管烤肉的事,这事儿谁也挡不住;于是我带波莱尔夫妇和玛格达参观我的家,最后我带他们来到起居室里,面对那幅胡里奥·席尔瓦的油画,我和他们喝了会儿酒,心不在焉地假装听他们讲东讲西;透过大大的窗户,能看见风筝在迎风起舞,还传来了洛丽塔和阿尔瓦罗的叫喊声。最后我看见葛拉谢拉手捧一束三色堇,那十有八九是从我最心爱的花圃里弄来的,天色渐晚,我走到花园里,帮孩子们把风筝放得更高一些。山谷尽头,夜色渐渐笼罩在一处处小丘上,沿着一排排樱桃树和杨树弥漫开来,唯独看不见西尔维娅的身影,阿尔瓦罗放风筝用不着西尔维娅。
“神龙摆尾,多棒啊。”我对阿尔瓦罗说,试着把风筝放出各种花样,一会儿放远,一会儿收近。
“是挺棒的,可你也得小心一点儿,有时候它一头就栽下来了,这几棵杨树长得太高了。”阿尔瓦罗警告我说。
“我放风筝它就从来不掉下来,”洛丽塔说,也许我的在场让她有些吃醋了,“你把线拉得太紧了,你不懂。”
“他可比你知道得多,”阿尔瓦罗迅速和我组成了男人间的联盟,“你干吗不去跟葛拉谢拉玩呢,你没瞧见你在这儿挺碍事儿的吗?”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们把线放得长长的。我在等阿尔瓦罗接纳我,并且知道我和他一样能干,能把那个红绿相间的风筝放到高高的、昏暗的空中。
“你们怎么没把西尔维娅带来?”我把风筝线拉了拉,问道。
他斜了我一眼,半是惊奇半是嘲笑,从我手上夺过风筝线,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微妙地降了几分。
“西尔维娅只有想来的时候才会来。”他一面收线一面说。
“好吧,那就是说她今天没来。”
“你知道什么呀?我跟你说了,她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哦。那为什么你妈妈说西尔维娅这个人是你编出来的呢?”
“瞧,它又在摆尾了,”阿尔瓦罗说,“哥们儿,这是只特别棒的风筝,最棒的风筝。”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阿尔瓦罗?”
“我妈妈总是说西尔维娅是我编出来的,”阿尔瓦罗说道,“欸,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
我猛地发现葛拉谢拉和洛丽塔来到我的身旁。她们听见了最后那几句话,正死死盯住我。葛拉谢拉在手指间缓缓摇晃着一株紫色的三色堇。
“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说,“我看见过她,你们知道的。”
洛丽塔和阿尔瓦罗久久对视着,葛拉谢拉走到我身旁,把三色堇花放在我的手中。风筝线猛地一紧。阿尔瓦罗松开了线轴,我们眼睁睁看着那风筝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都不会信的,因为他们都是傻子,”葛拉谢拉说道,“告诉我你家厕所在哪儿,陪我去尿尿。”
我把她领到外面楼梯口,给她指了厕所的位置,又问她待会儿下楼的时候不会走丢吧。葛拉谢拉走到厕所门口,做了个肯定的表情,冲我微微一笑:“没事儿,你走吧,有西尔维娅陪我呢。”
“哦,那好吧。”我应了声,自己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是荒唐、噩梦,还是脑子里进水了,“那就是说,她最后还是来了。”
“当然了,笨蛋,”葛拉谢拉说,“你没看见她就在那儿吗?”
我的卧室房门大开着,床上赤红的床罩上显现出西尔维娅赤裸的双腿。葛拉谢拉进了厕所,我听见她划上了插销。我走近卧室,看见西尔维娅就躺在我的床上,好似金色美杜莎,一头金发散落在枕头上。我进去后虚掩上身后的房门,不知不觉走上前去,地面坑坑洼洼,又仿佛有鞭子在抽打,汗水从脸上流下来,迷住了我的双眼,啃噬着我的皮肤,我心底腾起一股喧嚣声,时间停滞了,唯有令人无法承受的美。我不知道西尔维娅是不是一丝不挂,此刻的她就像是梦中一株古铜色的杨树,我以为看见了她赤裸着身体,但随后我知道并非如此,我当时准是在想象她衣裳下面的胴体,红色床罩衬托下,从小腿延伸到大腿,侧面勾画出美丽的线条,延伸到臀部那微微凸起的线条,还有暗影中紧致的腰身和坚挺的粉嫩乳房。“西尔维娅,”我只剩下想的力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西尔维娅,西尔维娅,可是这究竟……”葛拉谢拉的声音穿透两重门传了进来,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喊:“西尔维娅,快过来找我!”西尔维娅睁开眼睛,在床边坐起身来,她还是穿着前一天晚上那条短裙,上身穿了件低胸衬衣,脚上套了双黑凉鞋。她从我身边经过,看也没看我一眼,打开了房门。我走出去的时候,葛拉谢拉正飞快地跑下楼梯,莉莲抱着雷诺德和她擦肩而过,莉莲正要去厕所取红药水,钟刚敲响七点半。我安慰了几句,又帮助她给孩子抹了点红药水,波莱尔听见孩子的哭叫声,心中有些不安,也跑上楼来,看我不在底下陪他们,他笑着责备了我一句。我们一起下到起居室,又喝了一杯,大家都在谈论格雷厄姆·萨瑟兰的绘画,种种奇谈怪论、理论和热情,最终都和飘散在空中的雪茄烟雾浑然一体了。玛格达和诺拉把孩子们集合到一起,想方设法让这帮小家伙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