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少爷打横抱着方小姐沿着车道走过来了。
乔叔忙撑开伞迎上去。
走近了,看到那方小姐穿得整齐,身上头上盖着毯子,脸深深埋在少爷肩窝。
少爷戴着兜帽,浑身都湿了。
把伞举到这两人头顶,身高差的缘故,乔叔冒着雨,又要踮着脚,走得比自家少爷还费劲。
终于把人送到主屋,乔叔又折返回去开车。
虽则不清楚刚刚在车里发生了什么,但职业道德使然,乔叔是一眼也没往后座瞄。
若真的看了,便会发现实在不体面,后座椅垫有明显的湿痕。
径直来到主卧浴室,闻之宴把方慈放到浴缸旁边,而后拧开水龙头放水。
方慈还有点腿软,倚靠着墙壁站稳了,不忘问,「你手没事吧?」
闻之宴转过身来,把右手举到她面前,「你检查一下。」
他是要逗她,她却扶着他的手认真检查了一番。
还好,指套换成了更轻便的型号,没有错位,只是外面一圈绷带湿了。
「你去拆掉,用吹风机吹一下,要是发炎就糟了。」
她说话声音偏轻,发音又干脆利落,由是,总带着不自知的疏离感,可这时候,这样关心的话语,衬着那关切的认真的眼神,倒显出几分稚拙。
闻之宴低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亲了亲她额头,「我去冲一下。」
他去淋浴间冲了澡,换上一条宽鬆的垂感长裤,上面一件黑色T恤。
浑身干燥清爽,宽肩撑起布料,腰腹处却是劲瘦的,显得有点空荡荡,走路时带起风。
方慈正在浴缸里泡着,没想到他会再次进来,惊了一下,更深地把自己埋在水面之下,「你怎么回来了?」
闻之宴直接在浴缸边的踏垫上坐下,支着一条腿,右手一伸,「帮我固定一下。」
方慈脸蛋儿一红,「那你转过脸去。」
「嗯?」他笑。
「……我要擦干手。」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话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总好像很羞耻。
方慈默默看他一会儿,心一横,跪着直起上半身,探身在架上的浴巾上擦了擦手。
起身的动作带起哗啦的水声。
闻之宴抬眼看着,不发一语。
方慈勉强维持着镇定,重新把自己藏在水之下,伸出手臂,为他重新固定指套夹板。
中指和无名指关节处都有微微的变形,已经消肿,但皮肤表面还有些红。
都说十指连心,折断的时候一定很疼。
方慈不由地掀起眼睫看他,对上他的眼。
他眸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无声对视半晌,她本想开口,说,一定很疼吧。就听到他低声说,「宝贝。」
「嗯?」她下意识应声。
「我爱你。」
她心里一软,脸蛋儿也开始发热。有点儿强装自然的意思,她说,「这是你第二次说?」
「是吗?」他笑,略偏过头去寻她的唇,轻吻了一下,又道,「我爱你。」
鼻尖抵着鼻尖,他轻笑一声,「现在呢?」
浑身泛起战栗,方慈不自然地推他的肩,「别闹了,我先给你固定好。」
他这才作罢。
期间却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方慈总是受不住这眼神,有意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让关睿去接我,是有什么事?」
这话题不太愉快。
闻之宴沉默几秒,才说,「……昨天,我爷爷找你吃饭了?怎么不跟我说?」
「……闻爷爷单独找我,肯定是有话要对我说,」方慈没看他,「我都处理好了,但是,我态度可能有点强硬,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补充道,「今天的财经新闻我看到了,是不是我昨天惹到闻爷爷了?所以他做了这个决定?」
「不是,」闻之宴笑说,「今儿的消息是我散出去的。」
方慈很意外,「……你?」
「嗯,所以,你不用操心这些。」他的话语和眼神很有力量,「闻家的事儿,就交给我,我完全能处理好。」
方慈点点头。
闻之宴关心的是别的,「……你怎么态度强硬了?」
「我……我说了很多,总之意思就是,我不会离开你,」她声音越来越小,「现在想想,很多话很冒犯,我还说什么,你会赢他。」
闻之宴无声地笑。
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问,「……那伦敦呢?不回了?」
「回的,」方慈想到今儿早上吴以珊的话,「……我们的两个月游戏,作废了对吧?你能不能儘快签了合同,我好回伦敦工作。」
闻之宴心里静下来,眸色也沉了。
「……打算在伦敦待到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方慈如实说,「要看情况。」
他平静地看着她,「……我们已经浪费了四年半的时间了。」
「不是浪费,」她斩钉截铁,「没有这些时间,就没有现在的我。我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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