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沂全然没在意,只淡声说了句:“胳膊受了伤,来取个绷带包扎一下。”
“伤哪儿了,先让我看看。”小护士说着去碰徐沂的胳膊,却被他躲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这男人笑了下:“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处理。”
“自己能行吗?”小护士有点不乐意,可见他不为所动,还是去给他取东西了。
徐沂看着小护士的背影,轻轻鬆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李上尉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不得了啊,这小护士我少说也殷勤了快一周了,也没见她对我这么积极。”
连日的劳累,将徐沂的耐性都磨尽了,他什么也没说,拿了东西就离开了。李上尉倒也不生气,从小护士那里要了药水和药棉,跟着追了出去。
他找到徐沂的时候,这位“有点个性”的陆军上尉正独自一人坐在训练基地的一个小山包上包扎伤口。他走过去,在稍微靠下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
徐沂被砸个正着,看清楚他扔过来的东西,十分礼貌地道了声谢。
看来这人也没这么难相处。李上尉笑了笑,问:“怎么伤着的?”
“忘了。”徐沂抬高胳膊,借着探照灯的灯光查看伤口,“演习结束才发现。”
“是啊。”李上尉感嘆一声,整个人大字状地摊在了那里,“光顾着演习了,谁还顾得上疼。”他斜躺着,看着徐沂认真包扎伤口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仗打得够痛快,平时哪儿有这把六大军区轮着虐的机会。”
“现在是痛快了,你不想想回去怎么办?”如果他没记错,这哥们是J军区陆航团来的吧?
J军区这回是彻底的悲壮了,虚实两手没玩好,步坦两条路都被切断了,最后发挥泥腿子精神野战强攻,还是惨败。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归功于蓝军火力强大的空中力量。
李上尉倒是不在乎:“咱人都躺在这了,还想回去的事儿干吗?”
徐沂轻笑:“这么肯定,一定能留下?”
“留不下也得留,反正这陆航团我是没脸回了。”李上尉反问他,“你呢?”
徐沂看着刚刚包扎好的胳膊,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是吧哥们?”李上尉难以置信地爬起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咱来这儿受这罪是为了干嘛?不就为了那帮人胳膊上那个臂章吗?”
是啊,如果放在以前,还真没什么好犹豫的。
而现在,徐沂回望过去的这一周,竟然遥远的如同过去的那些年。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理想,也没有过不甘心,像是落cháo后的海水,只余下浅浅的波纹。
徐沂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静过,他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望着簌簌落下的雪花,他突然有种衝动,他想念褚恬,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
于是他站起来,脚步飞快地回到了帐篷里。李上尉跟在他后面,正琢磨不定他为什么突然半夜发疯,就见他拿起一个包裹走了出去。
“哥们儿,怎么了?”他扯着徐沂问。
“打个电话。”徐沂说着,笑了,“给我老婆。”
B市市中心也下了很大的雪,褚恬结束培训后从酒店出来,看到地面上已经铺了层厚厚的积雪。空气寒冷却也清新,她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肺腑舒畅了许多。
低头看了下腕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再去医院已经有些来不及,所以她准备先回家了。回头跟同事们告别,褚恬一个人步行到最近的公交车站等车。有同事好心提出送她回家,被她一一婉拒了。
反正到了家也是一个人,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坐公车慢悠悠地晃荡回去,看看雪景,也算是一件美事了。
顾淮越的话,算是让她吃了个定心丸。可心情并没有随之鬆快多少,她只是担心,怕徐沂是借着这个逃避。转念一想,他若真是逃避,那天在电话说的又算什么?不想说,又不得不说。她其实,最怕的是徐沂迫不得已,怕她纠结过度,伤害到他们的感情。
说来说去,都怪她老公是个当兵的。如果随便是个地方平头老百姓,看她不打得他跪地唱征服。想像着那个画面,褚恬把自己逗乐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到包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取出来一看是同事打过来的电话,看她到家了没。简单聊了几句,公交车来了,褚恬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公交卡打卡上车。一阵慌乱过后,她终于找了个位置坐下,电话那头的同事却已经电话挂断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连串未读微信的提示。来自——一槓三星。
褚恬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心像是被谁抓了一下,瞬间揪了起来。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坐稳,公交车一个颠簸就差点儿让她整个人跳将起来。褚恬只好抓住前面的座位,再低头时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她用手轻轻点开,看着那提示,心里有种不具名的难过。
轻咬住唇,褚恬点开第一条,短短的一秒,只有两个字。
低哑的男声裹着雪夜沙沙的风声缓缓地传了过来,他在那头叫她:老婆。
☆、第61章
低哑的男声裹着雪夜沙沙的风声缓缓地传了过来,他在那头叫她:老婆。
因为信号实在算不上好,再加上那边的风雪声太大,所以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十分清晰,更不要说有多柔情蜜意了。然而等得太久了,又或是她根本就是这样没出息,听到这两个字,眼眶一热。
褚恬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动容都憋了出去,点开第二条。
“本来想要给你打个电话,只是时间太晚,怕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