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不上忙的。你千万不能消沉,你爸还需要你的支持。你顶住了,他才能顶住。”
“我知道。”郑韬含着泪露出一个笑容。“你放心,我就是发发牢***,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出生就没见过我妈,我不能再没有我爸,我不能。”
殷良辰彻底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是眼里也氤氲着水汽,心里堵得慌。沉默许久之后,她才呐呐地说了两句苍白无力的话。“他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郑韬只是笑,惨败的笑,叫人看了心有不忍。
殷良辰最美好的岁月都是跟这个男人一起度过的,而且是在他的支撑、温暖下度过的。现在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心里很疼,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越过桌子握住他的手,传递一点能量给他,就像曾经他对她那样。可是犹豫许久,她终于还是没动。她不想萧翼误会,更不想钟玉珍误会。事情已经够糟糕了,不能够再雪上加霜。
“你们的菜已经上完了,请慢用。”
“请来两碗白米饭,谢谢。”
“好的,请稍等。”
殷良辰端起牛筋丸,倒了一半儿进锅子里。“先吃点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郑韬什么都没说,拿起勺子捞了一瓢猪肚放进碗里,低头猛吃两口。看着吃得很急很香,却根本没吃出味道来。他现在吃什么都跟吃木屑一样,完全没味道。
所以殷良辰也没有问好不好吃,知道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品尝食物。她突然想起苏十月说顾城的话,吃饭不过是为了活命。于是心就更酸了起来,鼻子也跟着酸得厉害。她抑制不住,急忙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殷良辰的静静地流了一会儿眼泪,控制住情绪之后就出来了。
回到座位,郑韬在大口大口地吃饭,看着就像从前一样。可两个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郑韬咽了口里的东西,抬头对她微笑。“陪我吃一点吧,一个人吃总少了点味道。”
“好。”在绿意吃了不少东西,殷良辰现在胃里还是满的,但她还是拿起筷子,捞了一颗牛筋丸。
还记得郑韬第一次公司聚会,吃的是潮汕火锅。因为剩了不少,别人都不要,他就打包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就跟献宝似的,说要给她好东西,然后就拿了筷子夹了一个牛筋丸塞进她嘴里,一个劲地问好不好吃。
殷良辰还记得,她让那个牛筋丸给噎着了,但还是幸福得直掉眼
泪。
时隔多年,她已经随便就能点一桌子的牛筋丸了,却再也寻不到当初的味道了。唯有那种紧脆的口感,一如记忆。
郑韬突然惨笑着道:“还记得我那时候打包一盒子剩菜回家,当成大宝贝似的给你,真是可笑。那时——”
“不可笑。”殷良辰直接打算了他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对我来说,那一盒子剩菜比金银珠宝都贵重。”
郑韬的笑僵住了,然后再次感觉到眼眶灼热。“辰辰,你总是这样善良,永远先考虑别人。”
他恨自己太无能,无能到被现实打败,放弃了这个世间最好的女孩儿。
“郑韬,我知道叔叔的病让你很难过,甚至是种沉重的打击,但是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颓废。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跟我说,谁的人生都有艰难的时候,只要人还好好活着,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叔叔的病虽然凶猛,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医治,你不能先在心里放弃了,知道吗?”
郑韬终于哭了。趴在桌子上,却没有声音。
殷良辰感觉到自己的心揪成一团,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是以前,她可以抱着他安慰,可现在她不能,只能看着他伤心难过。
郑韬哭了五六分钟就控制住了情绪,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却不敢看殷良辰。不管是多艰难的境地,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都是很丢人的。
殷良辰递给他两张纸巾,看着他低头擦去眼泪,再抬头又黑着眼睛对她笑。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郑韬,你别这么说。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比亲人更重要。叔叔病了,我知道那比用刀不停地扎你都难受,哭一下没什么丢人的。没有人规定男人不可以哭,男人也是人。”
她越是这么说,郑韬越觉得丢人。“你始终还是这么善解人意。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
“郑韬,过去的事情别说了。你这么说,对钟玉珍不公平。”殷良辰是认识钟玉珍的,也觉得那是个好女孩。
钟玉珍跟郑韬是大学同学,一直喜欢郑韬,哪怕知道郑韬有女朋友也不曾放弃。当然,她也不是电视剧那种为了得到一个男人不择手段的女配角。她只是默默地关心着郑韬,后来郑韬迫于压力放弃了殷良辰,顺理成章就跟她在一块儿了。
郑韬难堪地闭了嘴,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不要脸。“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男人。”
他始终喜欢着殷良辰,但只是喜欢,不会妄想跟她还有什么。他是个有妇之夫,而且他的妻子还算是个很好的女人,他惜福。
“那就好。我知道是叔叔的病打击了你,让你忍不住胡思乱想。说实话,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也挺难受的。对了,叔叔的医药费……”
“我跟玉珍结婚之后,她爸妈就搬到她爷爷奶奶留下来的老房子去住了,我们住她家的房子。除了日常开销,其他的钱都存着呢。虽然我们工资不高,到底还是存了一点。”但那也是杯水车薪,这话他没说。
殷良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工资卡。“这是我的工资卡,你拿着吧。密码还是以前那个,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