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还没好好感受一下这难得的美人在怀,楚齐难得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便些犹豫地道:「小宁,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得告诉你了。」
「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闻清澄只当二人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笑着直起身来,「你们慢慢聊,我到后面去看啦!」说完一摆手,拿了帐册就准备去后院。
「嗯?这是什么?」
他从柜檯上拿起了那张刚才钟婉宁藏在下面的银票。
一万两,一万两黄金。
「这个是,是我……打算给你的……」钟婉宁一时紧张,张口时舌头都要打结。
「我知道了。」闻清澄快速看了眼那张金票,神色居然没有任何变化,然后把银票折了折收了起来。
「你……你都知道了?那你是,打算收下了?」钟婉宁要知道这件事这么容易哪还需要纠结这么久。
闻清澄又翻了下帐册,语气平静像是方才被一万两黄金砸中的人不是他,淡淡道:「刚好余温意就打算开张了,这下刚好可以把里面的货架都换成金丝楠木的,进一批琉国那边上好的特色花种给你,对了楚公子,你不是说之前那个算盘不好了吗,我前两天在茗古轩那边看上了一个金镶白玉的明天就送到你府上,嗯还有,给金鸡做几身好点的冬装,要疆地那边最好的棉花,哦不能忘了工坊那边的,给她们每个人都加五十两月银,再发些当季的时令水果,派人直接送到家里好了。」
他边说边在帐册上写写画画,过了会儿抬起头:「这样下来算下来,帐上应该能剩下九千多两黄金和一万三千多两纹银,足够日后采购。」
他说完听到任何回应,抬头看了眼还抱在一起的两人:「怎么了,是我算得不对吗?」
钟婉宁终于慢慢缓了过来,用力笑了下:「那……真是太好了!这银票我都放着好多天了,也不敢给你你。」
闻清澄淡然合上帐册,笑了下,用他那种特有温柔的嗓音说道:「既然梁缚给了,咱们就收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什么?梁缚?!
那一瞬间,钟婉宁一脸笑容顿时凝结了在脸上,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快哭了的表情,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闻清澄笑笑,指着上面的印章:「我之前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告诉你们,梁缚之前给过我一张,上面的印章都一样,我认得出来。」
因为无论梁珏还是梁缚,给闻清澄的金票都是从自己的帐上支走的,而两人好巧不巧,用的是一间钱庄,因为身份特殊,两人都不方便在金票上明确署名,而都使用了一个宫里特有的秘印,乍一看,这前后两张金票的确一模一样。
闻清澄说罢收好金票,便去醉清歌后堂了。
「小宁?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楚齐十分担忧地看着一脸菜色的钟婉宁。
知道自己无心却闯了大祸的钟婉宁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可让她怎么面对梁珏啊!
「哎呀,你看别愣着了,我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给你说!」楚齐强行将钟婉宁的脸扭过冲向自己,「你哥,我是说,太子殿下,恐怕是要出事了!」
自从那日太子和大皇子因在皇帝寝宫前大打出手之后,太子便整日被禁东宫,总算得了东宫大权的梁缚,虽无太子之名,但完全可以按照太子之位行事了,可谓是扬眉吐气,今非昔比。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日后的朝会上,一封麟州太守的奏摺传到了京城,上面白纸黑字,举发太子梁珏在麟州当地有严重的贪污腐败之举,压榨当地官员上缴俸禄钱财,否则即会被革职查办。
诏书上还列举了被太子革职查办的一众官员,清一色的都是梁珏在麟州期间下马的,这无疑给太守的举发增添了铁证。
——以权谋私,假公济私。
据当场官员后来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皇帝听完奏摺发了好大脾气,命刑部五日之内查清此事,说罢更是怒斥当场,拂袖而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钟婉宁死死捏住楚齐衣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你让我最近出宫来住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我……我原本以为皇上只是在气头上,过几天气消了就好了,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出了麟州太守的事。」
「那今天是第几日?我哥呢,他怎么样?」
「今天就是第五日了,如果不出意外,刑部今日便会宣布审查结果。所以我想……」
楚齐话没说完,钟婉宁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她这么些年在宫里耳濡目染,对朝堂党争也略知一二,仅以她的所见所闻,也知道今日之事绝非偶然。
——一切都是圈套!
是梁缚设了局,让梁珏毫无察觉地跳了出去。
钟婉宁一路上甚至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旦刑部审查认定梁珏麟州贪污为实,那么别说东宫之位,就是这皇子之身恐怕都难保。
谁都知道老皇帝最为痛恨以权谋私,营私舞弊,大概也是先前大皇子党里有些人手脚不干净,才让老皇帝最后选择了一身干净,铁面无私的二儿子梁珏继承东宫。
但没想到,这一遭下来,梁珏不仅早麟州的事情上「窃取」了梁缚的方案,更是生出贪污一事,再加上亲眼目睹梁珏击打梁缚,老皇帝心中那个优秀冷静而自持的儿子几乎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