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喊,还得自报家门。
「你是岳四姐的外孙女张杏儿,对吧?」
她晃晃悠悠地走出滂臭的鸡圈,凑近了我的脸,我忍着臭味,低下头来耐心地让她辨认,尽管她不会认出来,但这是对她起码的尊重。
「我得好好认认,对喽,长得像四姐年轻的时候。」听她这么一说,我吃了一惊。
高奶奶早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谁也不记得了,过年连儿子儿媳家门都不让进,还是门旁邻居好说歹说,才劝给人放进去了。
「高奶奶,这钱给您塞您里边口袋里了,别铲完鸡屎就忘了啊,忙完了一定要记得拿出来,不然洗衣服的时候再洗坏掉了,就不好使了。」
叮嘱完了,我帮她把又忘记扎了的乱发重新扎了一下,心疼地掸落她头发上的鸡毛和磕巴在围裙上的干鸡屎,才放心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