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绪是在嘲讽，他以为江乐生也是, 所以随口道：「随你们定。」
陆绪今天下午放学后有兼职，在便利店, 晚上九点下班。
他正在去便利店的路上时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提示, 「十五班的傻子」。
他接了, 对面几乎是吼过来的。
「餵？陆绪！退钱！」
陆绪愣了下，迅速反应过来, 乐得要死。
这傻子真信了啊。
至于怎么和江乐生玩到一起的，也挺玄学的。
陆绪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晚上兼职的时候还是把情况说明写了, 便利店里买了本作文本，比着800字，一字没多。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江乐生堵在校门口，对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陆绪！退钱！」
陆绪悠悠閒閒地从书包里拿出三张纸，「钱和情况说明你选一个吧。」
江乐生顿了下，迟疑地问：「你写了？」
「不然我念给你听。」陆绪打开情况说明，嗓门洪亮，「尊敬的周老师……」
刚念完第一行就被江乐生一把捂住嘴，江乐生比陆绪矮一点，垫脚揽肩给人一把薅弯下腰，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周围。
得亏一大早还没什么人。
「小点声！这事儿多丢人！」
陆绪讶然，「我还以为你写检讨书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江乐生瞪他，「呸！虽然我不热爱学习，但好歹也遵纪守法。」
陆绪挺乐，「行，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能把手从我肩上拿下去了吗？腰要断了。」
江乐生瞬间明白过来陆绪是在嘲讽他矮，立马炸毛，呲牙道：「你高你了不起！」
说完就跑了。
怎么形容呢，像只爱耍贱的兔子，胆子又小又爱惹事，打不过也得过过嘴瘾。
陆绪租的房子离三个兼职地都比较近，他周六有一整天的兼职，上午八点到十二点是餐馆服务生，下午一点到四点是第一家便利店，五点到八点是第二家便利店。
他去找餐馆服务生工作的时候老闆抽着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耐烦地对他挥挥手，「去去去，你这一身加起来比我俩月都挣得多，来我这倒什么乱，小少爷想体验生活就去你爸公司上班。」
陆绪挺无奈，因为老闆有一点确实没说错，他一身加起来二十来万……
「没，不是体验生活，真来打工赚生活费。」陆绪给他看了眼微信余额，「你见过哪个小少爷微信余额没两位数的？」
老闆瞟了眼，「咋？被你爸制裁了？」
陆绪说：「差不多吧，现在自己一个人住，交完水电兜比脸还干净。」
老闆又看了眼他的脸，仔细琢磨了一阵，朝里间喊：「孩她妈，出来一趟。」
里间一直有乓乓乓的声音，估计是老闆娘在剁肉馅，忽地「嘭——」一声，大叔吓得脖子一缩，陆绪估计是把刀砍进了菜板。
一位纤细的女人撩开布帘子出来了。老闆娘完美地给陆绪展示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老闆娘没过一米六，体重依旧九十来斤，但一人嗓门顶俩大叔，揪着大叔耳朵能给大叔骂得找不着北。
「干什么干什么！没看见我忙着呢！」
大叔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怂兮兮地说：「你看看这个娃娃，他说想来当端盘子的，我觉着长得挺俊，挺合适。」
老闆娘看过来的时候一秒变脸，温柔含笑，似娇滴滴的江南女子。
「哟，这孩子生得是俊啊，那帮小姑娘肯定很喜欢。」老闆娘问，「你多大了？看着挺小啊，还是学生吧？」
「十六了。」陆绪说，「不是童工，放心吧姐姐。」
老闆娘娇羞道：「这嘴真甜，好！招了！」
餐馆开在一家中学附近，周六上午没什么生意，就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会来吃点东西，大多数时候陆绪都等坐那发呆无聊。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备註依旧是十五班的傻子。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江乐生声音挺朦胧，像是才睡醒，他还没开口，背景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江乐生你再不死下来，今天没你午饭！」
江乐生大惊，一段杂音伴随着他惊慌的声音，「陆绪，我们晚上九点在巅峰ktv有聚会，你有空就来。」
不等陆绪说什么，电话被挂断了。
陆绪呆愣愣地看了看手机屏幕，是江乐生的号码没错，刚刚也是江乐生的声音，他叫的也是「陆绪」。
但后面的内容他咋没搞懂？他什么时候已经和他熟到能去参加他们聚会的时候了？
陆绪没当回事，也不打算去。
下午四点，第二个兼职结束，便利店老闆给他留了一份咖喱鸡肉便当，是给他当晚饭的。
但对陆绪来说只能当下午茶。
没办法，男生十六七岁长身体，需要营养，他天天做这么多兼职，很容易就饿。
两家便利店离得有点远，走路的话得二十多分钟，他直接拎了便当去下一家。
周六路上人很多，过红绿灯的时候路口人都扎堆。
陆绪嫌热，站在最后面，想等下一次绿灯。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而且十分用力。
本来就热得烦躁，陆绪火气腾腾就到了嗓子眼，皱眉扭过头，刚准备骂人就看到江乐生笑得一脸灿烂地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