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且看他背影,坚强得很呢。」
能听得进劝,就不是宗洲了。
莫干手里倏然一空,回身极自觉地打散了水镜。
……
……
凌浅静静瞧着自己的孩子,自孩子出生,他还从未在心境淡漠时,站在窗边,看他们如此之久。
可他今日除了看着他们,竟不知还能做什么。
没有铃铛动摇心绪,他是不会对檀乐的死活表现出关心的,毕竟他心窍被毁后,独自一人时,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无情。
可他内心深处,是有个声音在说话的,那声音告诉他,即使无外物左右,他也是真心想去救檀乐的。
为什么不让他去?
为什么能讲道理的事,偏要把他孤零零地丢在这里?
为什么满月宴的事,他只问隐瞒的缘由,并无责怪之意,宗洲却不等他醒来,好好说话?
他明明告诉过这男人,自己就算在心境淡漠时,只要想起宗洲,心痛的感觉仍是存在的。
「你怎么忍心……」
宗洲出现得无声无息,一句「我不忍心」方一出口,环抱住凌浅的手臂还未暖透他冰凉的身体,就已被转过身来的凌浅用力推开。
凌浅质问道:「为了不让我去救我在意的人,你就一定要利用我在意的孩子?」
「你听我解释。」宗洲是有把握解释清楚的。
「我还要听你怎么解释,」凌浅哀伤闭目,遮掩住满目晶莹,「你明知我在意太一门,明知我不能不管檀乐,你明知这样瞒着我,禁锢我,我会伤心。」
宗洲眼见他悲伤,面色不改,道:「是,我都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凌浅骤然睁眼,一滴眼泪悬在眼眶,忽觉气滞,满目惊讶,道:「你个坏东西,你还敢承认,你就一点都不,都不愧疚吗?」
这看似怒极之语,因为彼此深爱,责备得都有气无力。
凌浅瞪圆的眼睛,微颤的嘴唇,发抖的身体,委屈的语调,就连憋闷在胸口说不出的话语都像极了被宠爱久了的孩子,骂不出脏话,就算固执与人保持距离,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哄着自己的温暖拥抱,一句能让自己安慰的解释。
可宗洲就是不动。
宗洲都看见他哭了,还敢不过来抱他。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凌浅从未说过这样任性的话,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颗颗珍珠,粒粒落下,可见忍了有多久。
哪知眼前的男人,这会子倒是知道被推开也该上前来了,竟还衝着自己一歪腰。
「你要做这么?」凌浅以为会是一个拥抱,这动作倒是他没反应过来推开的。
他反应一时慢了。
竟是忽然被宗洲抱住双腿,扛到了肩上。
「骗子,你床上说的话都是骗我的,说什么爱我,说什么这辈子都会对我好,」凌浅对着宗洲的背又锤又打,「你既是来了,我也放心有你顾着孩子了,我要去救我弟弟。」
宗洲不用法术护体,硬生生挨了他这狠劲,没好气地说:「檀乐算什么弟弟,他在你怀孕时害你沉睡不醒,这次又是因为他,你昏睡了三日了。」
「三日?」凌浅的心更是凉了一截,急喘了几口气,「他死定了。」
「他死不了,我已经命人救檀乐回来了,」宗洲倏然将凌浅放倒在床上,单膝跪上床面,双手压住他的肩,道,「我爱你,对你好,就要你离了铃铛,离了檀乐,也能七情六慾俱全。」
宗洲一双血红魔眼紧盯着凌浅委屈的脸。
霸气威严像极了他二人重逢后的第一夜。
束缚他,强迫他,偏是要他躺着好好听话。
偏又是句哄着他听话的软话:「我床上对你哪句不真了,你不信,我会难过的。」
……
第52章 看我来哄
这声难过,宗洲说得认真。
却没能如愿换来凌浅的好脸色。
就见凌浅放弃了挣扎,仰躺着目光冷淡,道:「你就爱这样自作主张,逼急了,再往怀里搂着哄吗?」
「我能跟你解释。」宗洲拨开他额上碎发,越是被他避开对视,越是要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凌浅躲得也累了,凶巴巴地回瞪这人,道:「你不是该事后跟我解释,而是该在发生前和我商量。」
宗洲辩解得快:「我是喜欢气你,哄你,但大是大非上,我不是有苦衷,绝不会惹你伤心的。」
凌浅一见这人狡辩,立马翻脸,侧过身没好气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拨开。
嘟囔道:「这世上,还能有什么苦着你了。」
「你啊,」宗洲迅速黏上他后背,侧躺着,手紧搂上他腰身,「我今生甜也是你,苦也是你,你不着急走,还愿意睡在我怀里,就是生气,也该是信任我的吧。」
「你哪里值得信任了。」凌浅仍是没好话。
可宗洲美人在怀,听什么都能满脸笑容,薄唇蹭着他的后颈,不见被推开,立刻得寸进尺地抱住他转过身来。
面对着面,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一步步试探,吻干了心头宝的一脸泪痕。
「我不能寄希望于拿到铃铛就能恢復你的心窍,我只是想将敌人对你的伤害和控制降到最低,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对吗?」宗洲埋首他颈窝,说话时的呼吸喷洒在他冰雪般的肌肤,暖出些许温柔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