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舌尖紧紧抵着上颚,似乎这样就能以此来抵御巨大的羞耻感。
他根本说不出话,只想赶快上楼换衣服。
「嗯?这里怎么湿了。」鹿见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谢遇从未如此后悔今天穿了浅灰色的居家服。
因为家里常年开着空调地暖,他的睡衣都很薄。薄到……明显得一览清晰。
鹿见温声道:「没事的,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谢遇目光飘忽,低声挤出几个字:「那个……喷出来了。」
「什么?」
「奶水。」谢遇闭了闭眼,有些自暴自弃道:「我的奶水!」
怀孕这短短几个月,谢遇却感觉自己把一生的尴尬境遇都经历完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脚趾能抠出一座城堡。
「阿遇你真可爱。」鹿见吻了吻他的耳根,轻声说:「我们上楼吧。」
「我帮你挤奶,再把衣服换了。」
他夸我可爱……
可爱。
谢遇双眸迷离地想,就算这是一场梦,他也愿意溺毙在对方的温柔乡里。
……
次日,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后简单吃了点东西,鹿见便与谢遇一起去严氏医院孕检。
现在谢遇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肚子浑圆鼓出来比寻常孕妇还大。
孕检很快做完。
严安看着报告,说:「三个孩子都非常健康。」
两人同时鬆了口气。
严安又问:「对了陆先生,这段时间你扩张做的怎么样?」
鹿见其实不知道陆瀛州做得怎么样。
但是他提前试了一下,便按照昨晚的答案回答:「差不多可以一个拳。」
「不够,还远远不够。」严安哗啦翻着手里的资料,皱眉道:「最新男性孕产数据表示,十个里有八九个都是会难产的。前两天刚出了一例南方省会城市孕夫难产大出血死的案例。尤其谢先生怀的还是三胞胎,难产风险非常大,要不然就只能采用剖腹产了。」
谢遇立即问:「剖腹产会留疤吧?」
他如今对外表格外在意。
严安点头,「是的,而且伴有大出血风险。所以能自然生产的话最好。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你们继续努力,做到三拳为最佳。」
鹿见认真道:「好,谢谢严医生。」
谢遇望天。
三拳……他简直难以想像。
会垮掉的吧。
严安扫了谢遇一眼,忽然说:「谢先生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肿?要不我给你开点药。」
谢遇:「……」
鹿见忙替他答应道:「好的,麻烦严医生了。」
严安便拿了根木棒过来,抵住谢遇的舌头用手电筒照了两下,说:「上颚都磨破了,我开一瓶西瓜霜吧,然后你回家多含冰水可以促进癒合。」
鹿见:「好的,谢谢严医生。」
检查完毕,谢遇嘴唇紧抿,有点隐私被侵犯的不爽。
严安看着他们,嘆了口气说:「年轻人啊,孕期有时候还要多忍忍。尤其是您陆先生,要多照顾孕夫的感受啊。」
鹿见看起来难得也有些窘然。
谢遇:「是我自愿的,不关他的事。」
鹿见眼神愧疚,低低道:「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遇冷冷瞥了严安一眼,转头安抚道:「别管他,真是的,嘴巴关怀孕什么事?」
严安:「……咳咳咳。」
他差点没被这扑面而来的一大口狗粮噎死。
陆瀛州再次醒来,是在自己家里。
他从床上坐起来,扶着额头,吸了口冷气。
嘶,好痛……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拉开窗帘。
雾霾阴天的晦暗光线照进屋子里。
陆瀛州拿起手机打算定个外卖,一看日期……?
怎么一晃过去了两天。
他睡了这么久吗??
不。
几乎立刻,陆瀛州就确定是另外的傢伙出现了。
「喂,小三你在吗?」他在意识海里问。
第三人格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了大早上的。」
陆瀛州皱眉,「昨天鹿见是不是出现了?」
他推门走出屋子,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水槽边用过没洗的杯子,沙发上自己没穿过的深蓝色条纹西装外套,还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的红色针织围巾……
第三人格:「对啊。」
「那傢伙,用了杯子居然不洗!!」
陆瀛州黑着脸洗完杯子放回原位,又打电话给单厉预约了今天的心理治疗。
他还以为鹿见消失了。
现在想想,哪儿有这么简单。
呃,有点渴了。
陆瀛州转身打开冰箱,准备拿瓶水。
在看清冰箱里的东西后,他沉默了。
这满柜子的袋装奶是怎么回事!!
塑料包装上没有任何商标标籤,就是三无产品。
只有黑色记号笔写的:几年几月,日期。
日期还很新鲜,就在这两天。
再看颜色,很显然——这是人产的奶。
陆瀛州现在有一种想掐死鹿见的衝动。
这傢伙,昨天不会瞒着自己偷偷跑去谢遇家偷奶了吧!!
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