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余今天显然是买完了东西准备回家,手上还抱着一个不小的纸袋子,这情景让秦雨想起她回国之后碰运气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候纪余也是这样走在人行道上,一脚一片树叶,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脚尖压下油门,秦雨小心地把车开到纪余身边,伸手按了按喇叭。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纪余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这辆车他很眼熟,可是真让他说出车主却是为难了。
降下车窗,秦雨伸出手挥了挥,“学长,好巧!”
原来是秦雨,纪余瞬间咧出一个疏离的笑容,“秦雨啊,准备回家?”
“是啊,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的假期从今天开始!”秦雨回答着纪余的问题,眼睛盯住对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同来。
纪余很惊讶,这时间距离过年还有好久,“星火居然这么早就放假了?”
秦雨得意的甩甩长发,“这都是我这个总监能力出众嘛!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提前休假了!”
“厉害,年前人心涣散,工作效率普遍低,也难为你还能提前。”纪余夸得真心实意,他不懂心理学,可是这次再见到秦雨,他没有再感觉到以往几次的势在必得和咄咄逼人,看来自己出国的这段时间,秦雨想清楚了很多。
后方的车嫌弃秦雨停车太久,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她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对纪余说道:“学长,这么说话也不方便,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顿饭吧!放心,我绝对不会像前几次那样!”
纪余思考了几秒,笑着点点头,“好。”
坐在秦雨的副驾驶座位上纪余才发现对方还穿着一整套职业套装,明显是刚下班,他这才明白刚刚秦雨说的'假期从今天开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看纪余一直呆在坐位上没动作,秦雨提醒道:“学长,系安全带,报警响了老半天了。”
“哦!抱歉。”纪余连忙扣上安全带,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这是刚从公司回来准备回家吧,我们现在吃饭,你不累吗?”
秦雨心中一软,纪学长总是这样,明明不是平易近人的类型可每次聊天谈话都会照顾对方的状态和心情,温柔到让人心醉。“纪学长说什么呢,我跟你一起吃饭兴奋还来不及,怎么会累!”
纪余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不再说话,车里播放着广播,电台主持的声音低沉,念着一段读者来稿:我曾经以为我永远放不下他,可真正分开了又觉得理所当然。听说了他要结婚的消息,心头一紧,但却不是嫉妒,我想确认那个人会比我做得更好。有时候想通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我曾经爱他,希望给他一辈子幸福,如今分开了,我仍希望他一辈子幸福。这大概是我现在爱他的方式。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秦雨听到这段话一定嗤之以鼻,立刻关掉广播的电源。因为那时候她仍然无法接受纪余不爱她的事实,她因此愤怒、狂躁、易怒,折腾的身边的人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可那封邮件把她从这个怪圈中拉了出来,她从一开始看到照片时的震惊无法接受发展到寻找专业支持得到准确答案的崩溃,那一夜的泪水释放出了她心里长久的憋闷。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流泪的原因到底是不甘心纪余被这样糟践,还是自己求而不得的苦闷。可是发泄之后,她觉得异常的轻鬆自在,她仍然喜欢纪余,可是那些偏执的想法却消去了大半。
她努力的投入工作,只在閒暇时拿出照片看看,试图寻找其中的疑点,方便她后续的行动。秦雨从没有像这一个月里这样清醒,她又恢復成了那个矜持高傲有才气的女子,一个进化版的'小薛宝钗'。过去几年对纪余的感情时刻督促着她不断完善自己,以便能走到和纪余相同的高度,时间久了,这样的苛刻要求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让她能走的比其他人更稳也更远。秦雨现如今回头想一想,她觉得其实自己对纪余的情感其实早就从当时的爱恋转变为了习惯性地追逐和执念。纪余就像一个既远又高的目标,她想要到达那里想要超过他,至于爱,那是其次的东西。
这些,才是爱恋纪余带给她最弥足珍贵的东西。
既然想清楚了,再面对纪余,秦雨心情平和得如同无波的湖面,清澈见底,光可鑑人。
纪余很意外,他以为像秦雨这样的姑娘,不去义大利餐厅吃西餐怎么着也要去家精緻的粤菜馆。
可是面前这个烧烤店是个什么情况?
狐疑的看了一眼穿得一丝不苟的秦雨,纪余不确定的问道:“在这儿?”
“学长不愿意?”秦雨的笑容灿烂得跟炉火一样,明晃晃的让纪余眼睛一花。
见纪余不说话了,秦雨迅速停好车带着纪余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明明身上穿的那条裙子价值不菲,但她连板凳都没擦擦就直接坐下了,慡快的像个女汉子。
老闆娘笑盈盈的拿着菜单走过来:“哟,这次不是一人儿来了?男朋友很帅啊!”
接过菜单和茶水,秦雨作出一副苦相:“这要是我男朋友我就高兴上天了,可惜不是啊!老闆娘,介绍一下,这是我学长,当年的校糙呢!”
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老闆娘也没扭捏,对着纪余就道歉,“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这嘴就没个把门的,你可别介意!”
“不会。”纪余跟人家不熟,只是微笑着摆手。
“那就行!你们点着,我去招呼别人啊!”老闆娘听到别桌的一声老闆娘,打过招呼之后转身就走。
秦雨低着头拿铅笔在纸上打勾,她动作挺熟练,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