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推着一辆红色Pinarello Prince出来,轻倒是轻,但比不过程未再那辆全碳结构的梅赛德斯奔驰,这人够骚包,连自行车都要选最张扬的牌子。
他扬起眉,很是得意地指着他那辆哑光白自行车,“帅不帅?Fox RP-23缓衝器, DT Swiss X1800系列轮组。Avid–Elixir CR制动盘,185 mm剎车碟。全球限量一百台!”
那兴奋小模样,实在是——肤浅哪!
“嗯,还是你比较帅。”
程未再一挥拳,嚷嚷,“我靠,青青哎,这么多年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我感动得都要哭了。你看你看,眼泪啊。”说着真抹了抹眼角,仰望天空,显得我有多对不起他似的。
但是,程未再可真不是个好老师,我几乎怀疑学自行车是他故意找茬,变着法子要整我。一个上午三小时之内,猪头白痴骂过上百遍,越骂越享受,我越是灰头土脸,他越是笑得贼。好吧,我承认自己从小平衡能力不要,小脑欠发达,但哪有这么卑鄙无耻公报私仇的老师,姑奶奶不干了总可以。
一摔车,“你有胆子再骂我一句试试!”
这小王八蛋又堆起一脸讨好地笑,狡辩说:“严师出高徒嘛,学东西怎么能一点耐性都没有?霍老师不也常常骂人?”
“你走开,谁稀罕你教?不用给我把方向,我自己骑,就不信搞不定这两个轮子的破玩意。走开走开,一边去。”我这时可算是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踩着轮子就上,摇摇晃晃在花园里骑了十米远,回过头去正要好好得瑟一番,就看见程未再惊恐的脸,陡然间衝上来,一把将我从自行车上捞下来,做了肉垫子。那可怜的车直挺挺衝进人工湖里,而我匍匐在程未再胸前,惊魂未定。
眼对眼看久了尴尬异常,我撑起身来欲起,却看见程未再仍躺着望天,呼吸急促,如同重症病人,喃喃自语道:“青青,你发育了哎。”
我要考虑怎么捞车,没功夫同他吵架,春天来了,青春期少男难免发骚。
但最恨身后有人不阴不阳说话,“我想你怎么突然间换了态度,原来已有新对象,小男生不嫌傻?看来我今天来错。”语毕双手插兜,像是在等你挽留,他这种调调我再熟悉不过,自命风流的典型。
人工湖并不深,自行车也只是在栽倒在岸边罢了。踢程未再一脚,自己下湖捞车。
他跳起来也算利落,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衝下湖把车拉回来,“好了,学个自行车都这么难,你脑子什么做的?”又看看对面那人,犹豫不决地喊了一声,“小舅舅——”
夏知秋鼻子里哼出一个“嗯”。
实在不想再跟这个烂人有任何瓜葛,故事结局听不听又有什么关係,我已经再世为人,报仇也没兴趣,是窝囊或是懒惰都随便,我只管自己过的好。
哪管夏知秋身后气到爆炸,径直拉起程未再的手推着车就往回走,走一半程未再才支支吾吾说:“青青……你……你……”
“我什么我?说话怎么结巴了?摔一跤摔傻了?”
他举起一双紧握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难以置信,“你牵我手了哎!你牵我————”
“牵手就牵手了呗,大惊小怪干什么?刚才不还调戏我胸部,现在装什么纯洁。”
他又低下头,左顾右盼,一副小媳妇模样,酝酿了至少十分钟,才下定决心似的,在我耳边高声说:“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你突然间这么大声吼干什么?吓死我了!”我捂住耳朵往后躲,原本一路都在想夏知秋对这个青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俩人还做过什么,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但我能问谁去?日记里隻字不提,我只能问天问大地,还郁闷着就被程未再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一个激灵,右耳朵还一直耳鸣,这人是性格分裂吗?前头表现得像个阅女无数的人渣,现在又纯得跟张纸似的。
老了老了,玩不过人家青春美少年。
年轻人就是执着,星期天一大早又在楼下用我的名字吊嗓子,袁妈听了抄起扫把就下去抽人,他又换说辞,宝贝自行车也顾不得了,绕着院子躲袁妈,边跑边喊,“青青救命,青青救命,我就快被你妈打死了!”
我只能蹬着拖鞋穿着睡衣就下楼拉架,小区里多少閒得发慌的大爷大妈都在围观,袁妈那架势简直是要杀了程未再,“你个混球,你还有脸来找我家青青,王八蛋,老娘一扫帚扑死你!”
大爷大妈更爱起鬨,对此高&潮剧情报以热烈掌声,“丈母娘收拾女婿咯!女大不中留,袁家女儿要出嫁咯!”
袁妈把扫帚舞得跟青龙偃月刀似的霸气十足,我猴子似的上窜下跳了老半天连扫把毛都摸不着,还倒霉被袁妈抽了手臂,这下对战双方才肯偃旗息鼓,人人傻眼,袁妈本想来看我伤口,半道又负气,一把扔掉扫帚,“哼,女生外向!”一扭头,潇洒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