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子,凭什么说我就是夏青青,没兴趣陪他疯下去,如果他的慾念只是火苗,那就应当掐死在烟灰缸里。“我还要温书,没时间閒聊。”
“真是没有礼貌。”
果断挂掉电话,半分钟他就打来,时间不够我拔电话线。
“下来。”
“已经九点,我没胆子跟着陌生男人深夜外出。”
“占用你十分钟,我只是想见一见你而已。”他背靠车站着,很是惬意,时不时抬头来看,末了加重语气,“你下来还是我上楼去,随你喜欢。”
毫无办法,同袁妈说一声,她也不拦着,只告诫十点门禁之前必须回来。我点头,再三保证,穿着T恤家居裤就下楼去。
夏知秋的笑容实在刺眼,我宁愿看地面蚂蚁搬家也不去看他。
我不肯往前,他就跨步接近,“我不是来算帐,你羞愧什么?说实话,我比地板好看。”
“夏先生有什么话快说,我耐性有限。”
“脾气变坏了——”
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回去,不想在家门口同他拉拉扯扯,“夏知秋!你不要以为我怕你。豁出去,不就是让我父母知道,知道又怎样?无非是骂一顿。你的威胁什么都不是。”
“是吗?那多谢你卖我面子。青青,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从前如此,现在依然。我令你厌恶?”
我点头,“是,非常厌恶。”
想看夏知秋受伤落魄?等下辈子。这一世他就是最没脸没皮无恶不作的恶棍。“我的荣幸。”
真想撕了那一张自诩风流的脸。
他捏住我的手,手心贴着我的手背,一丝缠绵莫名而生,“你的。”一根细长精緻玫瑰金项炼落在掌心,吊坠是一片随风而起的羽毛,分毫毕现,细緻可人。并不是什么值钱首饰,是十六岁生日,他的设计化作现实,十二点来敲我的门,亲手为我戴上。也许是动人情景,但我已经记不太清。
记忆旷古久远,最不可靠。
他像是在回想往事,久久喟嘆,“我想你一定不会答应日日带着它。还记不记得送你时我说过什么?就算记得你也不会答,干脆我来说。青青,你是一片拂不开的羽毛,悄悄落在我心上。”
不能接,退还给他,“陌生人的馈赠,我不敢收。”
他自嘲地笑,“你何必这样谨慎。”
多说无益,转身上楼去,他在背后说:“你不接,明天我就去学校等你,总会让你接受。”
“你儘管来。”说完蹬蹬蹬跑上楼。
袁妈八卦,“很帅的熟男啊。”
袁爸终于醒了,在沙发上睡过一觉,预备换睡衣去床上继续睡,“青青不要早恋啊。”
“怎么会?马上就要期末考,我哪有时间谈恋爱。”
江风袭人,风景如春。可惜麻烦在身,无心赏花。
低头快步走,夏知秋就开三十迈在身后不紧不慢跟着,最后是我熬不住,主动开门上车。任夏知秋笑得嚣张,伸手来拍我的头,“生气了?”
我忍不住开骂,“神经病,我究竟哪里惹到你。尽给我找麻烦。”
谁知他大言不惭,理所当然说:“你是青青,单是这点已经惹到我。”
我快被折磨到发狂,想变成猎狗,一下扑上去咬死他。
夏知秋突然一本正经转过头来,问:“你心底里是不是恨死我?”
我答:“不是心底上,是从里到外都恨,不是恨死你,是恨不得你死。”
他又是笑,却含着几分怅然。
恍惚间听他说:“希望你是青青,又害怕你是青青。真可怕,我居然为这种莫名其妙毫无根据的事情担心。”
“送我回家,或者停车。”
他拒绝,“你在我车上,主动权好像不在你。去哪里由我决定。”
神哪请赐我力量,让我掀翻这辆车。
出了城,走一段崎岖弯路才到私房菜馆,夏青青最爱的一家,又贵又少,适合烧钱装逼,四周荒野一片,想打车如同做白日梦。求生无门,我只能打电话回家,撒谎被留下来补习地理。
“一整天没有心情吃饭,看见你才有食慾。”夏知秋将我拖进去,不容拒绝。
我只能采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秤砣一样拖一步走一步,嘴里咕哝,“我又不是健胃消食片。”
他很是猥琐地回头说:“比喻,比喻而已。小女孩不必懂。”
未料到冤家路窄,秦暮川携柳曼姿也在此用餐,夏知秋坏到底,挑邻桌坐下,打过招呼的结果就是四人和桌,最痛苦是我,这仨全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掀桌。
夏知秋细心问我吃不吃辣,有没有禁忌与过敏,唠唠叨叨像个老妈子。柳曼姿坐我对面,啧啧称奇,“夏公子沦陷了?光顾着你侬我侬,怎么不给介绍介绍,这一位是什么来头,能让你俯首帖耳。也让我开开眼。”她要装不认识,我也乐得配合。
夏知秋点完菜,全是夏青青生前最爱,菜牌递给秦暮川,“是表妹。”
“切——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漂亮表妹?细皮嫩肉年轻得能掐出水来。难怪小慡天天以泪洗面,打不起精神来工作,原来是你另结新欢。妹妹再哪一区,谁手底下做事?我也好去问问,从哪里找到这么好的货色。”
夏知秋显然不满,皱眉低头摆弄餐具。谁也不开口,气氛一时尴尬异常。
我最讨厌柳曼姿这一点,做了jì&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时时刻刻标榜自己,仿佛她是赛金花柳如是,立志做一代名jì光耀门楣么?只怕她还要回家乡给自己立牌坊,上书贞洁烈女精忠报国。
上菜,只剩柳曼姿一人说话,“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