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政治老师,不过三十出头,很是潇洒,书生小姐之类美谈艷事颇多,但愿她懂分寸。
八卦记者接近疯狂,日日在秦暮川与夏凝霜爱巢——半山别墅蹲守,却只拍到苍白如纸的夏凝霜。报纸上写,婚礼订在本月二十二日,恍然间觉得这日期如此熟悉,却怎么也抓不住一闪而过的记忆,直到报导最后一行明明白白写二十二日是夏青青生日,暗示秦暮川此举别有深意。
能有什么深意?我与他的婚姻从未向外公布,少数人知道而已,爷爷将此视作家丑,恨不得捂死在怀里,又怎会让媒体知道。
似乎人人都忙碌,连程未再都忙着同陈渺卿卿我我谈恋爱,最无聊是想尽办法将我骗到现场,莫名其妙看他与陈渺在楼道里接吻,吻得昏天黑地气喘吁吁,一双眼睛还不老实,瞟来瞟去生怕我逃跑,他演不到全套多遗憾。
我选择从善如流,谁让我天生如此和善,乖乖作模范观众,足足看半小时,到最后角色转换,变作程未再与陈渺死了爹似的将我怒视,对月亮发誓,我绝对没杀他全家。
仍是我好心问:“结束否?报告,我能不能申请离场?”
程未再像一隻随时要扑上来撕咬我的小土狗,龇着牙,横着眉,比窦娥怒气更深,叫嚣着要衝破天灵盖,呜呜,绕着脑门开出一列小火车,呃,原谅我想太多,天马行空,再回过头来关注程未再,一眨眼他已垂头丧气,说一句,“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吧。”听语调仿佛下一刻就要哭,急匆匆奔下楼去,也不顾他的新女朋友。
我扶着栏杆,默默看他疯跑而去的背影,心却不能再保持漠然。我看见从前那个满身热情的夏青青,用所有爱浇灌铁石心肠的秦暮川,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他淡漠的笑,清冷的毫不在乎的言语。也许我在秦暮川心中留下的,也是如此仓惶奔逃的背影而已。
仿佛一双手,反覆揉着我的心,或苦或甜,想哭哭不出来的憋闷更让人难耐。我胆小如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一颗掏空了的心,再没有力量爱,或者承受爱。
独自上下学,偶尔与程未再擦肩而过,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做题更快,今天后座上的女生多半来自其他学校,面生得很,抹一脸精緻的妆,从我跟前耀武扬威似的走过。
锦年说:“程未再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我居然反驳,“他其实只是脑子不清醒。”
锦年在我腰上拧一把,疼得我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你才是脑子不清醒的那一个。”
“是是是,我蠢得无药可救。”
是是是,我蠢得无药可救。——这句话送给夏青青。
期末考试结束,再风光一把,红榜上排第一,欺负小朋友令我略略有几分羞愧。关牧之说:“得意?普通班的试卷只能用弱智两个字形容。”我转过身装不认识。
程未再突然间消失,我有些犯贱的不适应。
二十一日夜,我在山顶余味阑珊遇见秦暮川,角落靠窗那一桌,老地方,旧位置,一样的咖啡,噢,物是人非事事休。
三年前,我在此准备好鲜花与钻戒,单膝跪地向他求婚。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余味阑珊原本是我刚念完书,花钱花到自己都噁心,终日无所事事跟着邱安四处花天酒地。爷爷便自主自觉砸钱叫我去做做生意,于是原了小资装十三的终极梦想,投钱开开咖啡屋,我除了出钱,宣传店面,其他事情一概不负责。如今余味阑珊已经有十一家店,在临近城市零散分布,总算留下些产业,只不知道夏青青死后,余味阑珊留给谁,不,分给谁。
忘了介绍,邱安曾是我的未婚夫,订过婚,却未走到结婚那一日,可见订婚并没有太多存在的意义,无非多请亲朋好友吃喝一顿,提前体验收红包收到手软的快感。
说起邱安,有一个人不得不提——夏凝霜。我原以为这一生都摆脱不了这阴魂不散的好妹妹,谁知命都终结在她手上,窝囊。
显而易见的是,夏凝霜同我并非一母同胞。此剧情老套,我记不清她母亲究竟是舞女还是jì&女,也许身兼数职,谁有空去做考据。有爷爷坐镇,她母亲自然入不得夏家门庭,偷偷摸摸生下她,在外头藏到七岁。这世界真奇妙,爷爷年幼时也不过是路边见人便伸手要钱的乞丐叫花子,如今发迹了,倒端足贵族上等人的架子,见着谁都嫌弃,只差编个故事说自己是天神附体,并非凡胎。
父亲夏桑榆从来不是长情的人,在夏凝霜母亲身上例外,又怀上一胎,八个月时验出是男孩,挺着肚子上门来闹,爷爷倒也无所谓,至多认了孩子,决计不会让下贱人家出生的女人进门。可我母亲再坐不住,她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自小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懒得同夏桑榆去闹。但她的底线是,小辈之中只能有夏知秋这一个男丁,若有变故,便遇佛杀佛,遇父弒父。任谁也别想挡了夏知秋的道,更何况是红灯区出来的女人,容得她生一个下作女儿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还想争?没了命,拿什么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