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遗弃不孝女未入刑法典,我早把你扔回垃圾场,从哪来回哪里去。”
“哦?原来我真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身世凄凉,可怜可嘆,等等我就播电视台情感热线,演一出千里寻母戏码,为八点檔收视率做贡献。”
原本只是玩笑话,电话那一端却突然间沉默起来,“想像力丰富。”
“过奖,几点航班,到时我去接机。”无心深究,只想轻鬆揭过这一页。
袁妈道:“几时见你这样孝顺乖巧?这几天经哪位大师悉心调*教,可否赏脸见上一面。”
我只想敷衍,“我一贯如此,你今天才发现,未免太伤我心。”
而她突发感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看来我和你爸须得提前为宝贝女儿准备嫁妆。”
我惊异,“亲爱的妈妈,你居然肯承认我宝贝?”
“少贫嘴,国际长途中光阴如金。最后奉劝一句,回家宅着才是正经事。上错车见错人,后果血淋淋。”
“遵命。女王陛下,奴婢可否申请收线?耳朵都发热,手机快要被你讲到爆炸。”
“嘟——”她已经率先摔掉电话。
半小时后接到袁爸电话,压低了声音,显然背着袁妈播这一通紧急电话,开场即是,“乖女,千万不要听你妈妈乱讲,她最擅长把简单事情搞复杂。听爸爸的,如果有姜姓族人请你喝茶,你只管大大方方去,一切平常心就行,爸爸是你最坚强后盾。你妈在换衣服,估计马上就要出来,话不能多说,你自己体会。”他的妻管严大概一辈子无法痊癒。
接下来我便捏着手机,盘腿坐在床上,傻呆呆领会。可惜这註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充满了折腾与被折腾的早晨,听见门铃响,我便有不祥预感,事实证明我是预言帝。想在夏知秋衣柜里挑一件衫,纪梵希的小菱格T恤长到完完整整盖住屁股,门铃声越来越急,来不及整顿,蓬头垢面睡眼惺忪就去开门,而门口是瘟神一般面孔的秦暮川,见到我这副模样,瞬间升级为黑面阎罗,撑开门便进来,反手又将门摔得震天响,气冲冲凶巴巴像是来捉jian。
对我吼,“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打个呵欠,我转身要去卧室补眠,他怎受得了我的无视,伸手就要将我抓回去,但我是谁?十项全能女壮士,泥鳅一样滑溜,只给他抓到袖口,但这下不得了,拉扯间香肩半露,他发觉我锁骨至肩膀零星吻痕,面色煞白,牢牢盯住我,而我亦回敬一记挑衅笑容。
许久才听闻他吐出一句话,似心力耗尽,余味绵长,“迟早要被你气死。”
未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瞬间换上命令口吻,“去换衣服,跟我回去。”
拉好领口,我问:“回哪里?”
他定定道:“回家!”
“家是哪里?你又是我的谁?秦叔叔,我是有思想有自由的个体,不是你的手下更不是你的情人,凭什么听你发号施令?”
“你这是在要求我扛着你出去?我倒是不介意,横竖你身无四两肉,比不上哑铃趁手。”
他素来言出必行,不怕丢人,我惧怕于此,声势已弱,但仍在硬撑,“欺负老弱妇孺?你也就剩下这点本事。”
他闷不吭声将我扛到肩上,仍不忘奉上警告,“如不嫌丢人,你只管大声叫,将街坊四邻都叫来观礼。”
我被倒挂,浑身血液都往头顶聚拢,脸憋成秋风摧残过的茄子,半个字咬不出。最可怕是内里空荡荡,至余一条黄得似龙袍的海绵宝宝内裤,丢人丢到姥姥家。
我喊头晕,他才将我放下来,摺迭成可携式姿态放在膝头,长嘆一声,要与我交心,“夏知秋坏事做尽,你为什么仍要与他纠缠不清?青青,你只管安心等待,你想要的结果,我拼了命必然双手奉上。不要以身试险,更不要为赌一口气行差踏错。”
我可算咄咄逼人,回道:“前半句我原封不动还给你,秦暮川坏事做尽,我为什么还要与你纠缠不清?”
“因为我放不开青青,再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青青,你难道认为我不难过吗?”他张开手掌,指尖擦过头皮,穿过我的乌黑蓬鬆的发,清亮的眼眸里倒映着的是我苍白踟躇的面庞,满满都是我。“你还记不记得,记不记得我们的秦小川,秦小川,又傻又甜蜜。”他说完已颤抖,眼眶泛红。
而我,这三个字入耳,眼泪便似开闸,心痛无以復加。“我有罪。”
他抱紧我,借一丝温暖。
我在炎炎夏日中悽然瑟缩,“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如果我更坚强更机敏……”再说不下去,心痛心伤,有口难言。
忙着仇恨,忙着解脱,去从未有过一次反省,我未能成熟一回。
他与我抢着认错,悲伤之余滑稽十足。
末尾他总结,“我不再离开,十年二十年,到死,总能等到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