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再造辉煌
再造辉煌是凤凰的天赋。卓异通常也会老去,继之而来的是声名黯然。习以为常能够销蚀景仰的情怀,而刚刚展现出来的平庸常会胜过衰朽了的超凡。
所以,志向、才思、心境,一切的一切,均须时时更新。
应该永葆蓬勃的英气,就像太阳一样反复升腾、不断地变换辉耀的天地,或以孤高或以独创广为博取喝彩或倾慕。
好坏均不可至极
智者的全部智慧在于凡事都有节制。
物极必反,柑橘榨得过头就会沁出苦涩。即便是好事,也不可至于极端。才思用得过分亦会枯竭。强行吮咂,嘬出来的将不是奶水而是鲜血。
小失可宥
微小的疏失也许反倒更能凸显长处。
妒忌包含有排斥,越是文明也就越加凶狠:妒忌指责至美罪在无瑕,并因其无可挑剔而百般挑剔。妒忌就像阿耳戈斯注o ,为求自慰,执意要从完美中找出疵点。苛责犹如雷电,专门寻找最高的地方施威。
因此,荷马说不定有时也会打盹,从而,故意在才思或气度方面露出某种破绽,但在理智上却总是百无一疏,以期消解邪恶欲念,不使流毒。这就好似将斗篷扔给妒忌这头公牛,以图确保自己不朽。
注o 阿耳戈斯,希腊神话里的百眼巨人。
善于利用对手
对任何事情都应善加把握,不应触其可能伤人的锋刃,而要执其可以确保安全的把柄。
此理尤其适用于竞技较力的时候。智者得益于对手多似蠢人受教于朋友。怨敌常常有助于清除被亲朋视为畏途的繁难。很多人之所以能够成就伟业要归功于自己的对头。
奉承比憎恨更为凶险,因为憎恨能够有效地让人弥补被奉承掩饰了的缺漏。
聪明人会将冷眼当成比怜爱更为忠实的镜子,以消弭或改正自己的缺点。一个人在面对竞争对手或殊死仇敌的时候,其戒备之心必定大增。
莫做百搭
因好而致滥已成定规。人人喜爱最终变成人人讨厌。一无是处是莫大的悲哀,无不可用同样也是悲哀:这种人会因为过分得势而转向衰败,本来多么受宠,嗣后就会多么讨嫌。
一切完美事物都会遭遇这种变数,一旦不像原先那样以其难得而被珍视,就会因其平庸而遭鄙夷。
避免极端结局的唯一办法就是表现适中:完美当求极致,显露应有节制。火把愈亮,也就燃得愈旺、灭得愈快。敛迹藏形反而能够更受器重。
谨防非议
人聚遂以成众,故而,恶眼、毒舌也多。
人众之中常有毁人信誉的非议流播,而非议一旦变成众口一词,就会使人声名狼藉。非议一般起自一次明显的轻慢、或某些恰可成为街谈巷议话题的微小缺点。如果确有可被特定对手—不乏心怀叵测之人—恶意广为散布的污点,无须直言抨击,谈笑间立马就能使英名扫地。
恶名易得,因为坏事容易被人采信,而且还是有口莫辩。所以聪明人总是用谨言慎行应对俗众的无聊,以期避免这类麻烦,防范要比弥补更容易。
文化与教养
人生而愚顽。唯修养可使人摆脱兽性。文化可以造就人,文化愈高人品就愈佳。
正是基于这个道理,希腊才将所有异邦称为蛮族。无知必定非常粗俗:没有什么能比知识更具教化之功。然而,知识如果未经雕琢,原本也是鄙陋的。不只是认知能力需要打磨,欲求也一样,谈吐尤甚。
有人天生就仪态不凡,慧于内、秀于外,成思智巧、出言隽永,身上如树之皮的衣着得体、心中如树之果的美德无数。
与之相反,还有另外一种人,真是粗俗不堪得竟至其一切的一切、也许包括其长处,全都因为有着一种可怕得让人无法忍受的脏污形貌而黯然无辉。
厚以待人
厚以待人,以求高远。君子不行卑琐。
任何时候都不可过分较真,在那些不甚高雅的事情上尤当如此,因为,尽管善察于无意的确是长处,刻意探求可就不然了。
通常应该显露出君子的大度,这是潇洒的表现。藏而不露是服人的要诀。对亲属、朋友的事情大多都应得过且过,而对对手则是还要再加上一个更字。
小肚鸡肠让人恼火、惹人生厌。耽于制造不快是一种乖僻,一般说来,有什么样的胸襟和能力就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自知之明
必须在性情、才思、见地、情感等各个方面都有自知之明。不自知者不可能自制。
只有能照出容貌的镜子,却没有可以照出心灵的镜子,应该将理智的反躬自省当成了解自己的镜子;一旦不再关心自己的外表的时候,那就多去关注内心以便修整、完善。
先要了解自己有多大的智慧和才情,然后再开始行动;先要弄清自己有多大的承受能力,然后再决定是否坚持下去。面对任何事情,都要对自己的底蕴和本钱有个确当的估量。
长寿之道
长寿之道在于活好。
短命的原因有二:愚蠢和堕落。有人由于不善保养而丧生,有人不知自爱而殒命。
正如德乃德的奖赏,癖是癖的报应。贪欢纵欲者其死倍速,行善积德者长生不死。以心之美律身之行,健康长寿不仅可期而且可及。
不疑而后行
当事者的失败之忧在旁观者眼里已是失败之实,如果旁观者又是其对手,那失败就更加确定无疑。
如果激情尚在之时就对决策持有怀疑,待到热情消退之后必然会视之为愚蠢至极。在对是否明智心存疑虑的时候贸然行动是危险的,最好改弦更张。
审慎是理智光耀下的行为方式,容不得万一。
一件事情还在酝酿中就已经受到质疑,又怎么可能获得成功呢?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