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烽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去视察下部队的情况。
“军座,军座。”
警卫连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古怪地汇报道:
“营地外围来了一群人,吵着要见您。”
“什么人?出什么事了?”
林烽眉头一皱,第一反应就是对岸占领金陵的鬼子可能有动作了,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是一群洋人。”
警卫连长挠了挠头:
“他们手里拿着照相机和本子,说是外国记者,非要采访您。”
林烽顿时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码通电一出。
国府那边的核实人员还没到,这帮外国记者倒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让他们进来吧。”林烽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出了指挥部。
营地外,七八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正被荷枪实弹的卫兵拦在外面。
看到林烽出来,他们立刻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证件。
“林将军,我是白鹰《纽约时报》的记者哈雷特!”
“我是约翰《泰晤士报》的记者!”
甚至林烽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在闸北有过一面之缘的汉斯记者沃尔夫冈。
“请问您真的全歼了霓虹一个旅团吗?这是否是大夏军方的又一次夸大宣传?”
“您明码发报,言明击毙了霓虹少将旅团长国崎登本人,可现在霓虹官方宣称他是重病而亡,请问您有证据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傲慢。
在此时的西方白人眼里,鬼子这个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国家,打大夏这个落后的农业国,胜利才是常态。
大夏军队能稍微抵抗一下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全歼鬼子精锐?
毕竟此时鬼子还没对西方国家宣战,整体上西方白人依旧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看热闹的心态,在看这场大夏的保家卫国之战。
说来可怜。
在新闻界有一句名言: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在西方人固有的偏见里,鬼子打赢大夏是“狗咬人”,理所当然。
而大夏军队全歼鬼子旅团,那就是妥妥的“人咬狗”,是绝对的爆炸性大新闻。
所以,林烽不声不响在江北搞出的这个大动静,才让他们像疯了一样赶来。
面对这些傲慢的外国记者,林烽没有多费口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洋人,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想采访可以。但这里是一线军事重地,所有人必须交出证件核验,并接受卫兵的搜身检查。确认没有携带危险品后,方可入内。”
此言一出,白人记者们顿时炸了锅,纷纷大声抗议起来。
从清末开始,只要是洋人,在大夏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上,就习惯了享受超国民待遇。
以往哪怕是去国军的集团军甚至战区司令部,他们凭着这张白人面孔和记者证,也是畅通无阻,甚至会被那些高级将领奉为上宾。
现在,一个大夏的杂牌军长,竟然要让手下的大头兵对他们搜身?
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在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林烽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强硬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愿意搜身的,就请在警戒线外待着,恕不接待。
送客。”
就在一帮白人拉不下脸、僵持不下时。
一名穿着灰色皮风衣的汉斯记者沃尔夫冈,却率先举起双手走了出来,用生硬的华语说道:
“我同意接受检查。林将军的防范意识令人敬佩,这才是真正的职业军人。”
说罢,他坦然接受了卫兵的搜身,大步走进了营地。
其他白人记者一看,顿时急了。
人家沃尔夫冈已经进去抢新闻了。
这可是独家爆炸性大新闻,要是他们两手空空地回去,别的报纸有新闻,自己却开天窗,主编绝对会生撕了他们。
无奈之下,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洋人记者,只能捏着鼻子妥协。
他们满脸不情愿地排起长队,一个个张开双臂,接受大夏士兵的上下搜身。
人群后方,一名随行的《大公报》华人记者激动得双手发抖。
他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将这群白人满面憋屈、排队接受大夏士兵安全检查的罕见场面,永远定格在了胶片上。
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这名华人记者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古有周亚夫细柳治军,今有林将军铁律慑白夷》
随后,林烽命人临时清出了一个宽敞的帐篷,作为临时新闻发布室。
记者们鱼贯而入,刚刚坐定,林烽便转头对赵玉书使了个眼色。
赵玉书立刻心领神会,转身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诸位,事实胜于雄辩。”
林烽接过纸袋,将里面的一沓洗印好的黑白照片,直接甩在了记者们面前的简易木桌上。
“自己看吧。”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帝啊……”
《纽约时报》的哈雷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国崎登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
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他领章上的少将金星,以及旁边摆放的将官证件和将官刀,清晰可见。
第二张照片,是江滩上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鬼子尸体,那密密麻麻的兜裆布,极具视觉冲击力。
第三张照片,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以及成捆的鬼子膏药旗残骸。
“这……这竟然是真的!”
“大夏军队真的做到了!”
记者们激动得浑身发抖,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