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糟的。”
律声音发颤:“兰台昨夜大火,所有资料付之一炬,看守的老宦官和几个守卫都死了,说是意外失火,但掌柜说,有人看到火光中有黑衣人来去!”
王贲!
李衍心中一紧:“王贲呢?他在兰台!”
“王将军没事,掌柜说,起火前半个时辰,王将军突然带人离开了兰台,说是奉您的命令去追查什么线索,之后兰台才起火,所以他躲过一劫。”
李衍稍松一口气,但旋即又提起来,王贲为什么突然离开?谁给他传的命令?
“李昱呢?他从频阳回来了吗?”
律摇头:“没消息,但掌柜说,昨天下午有批伤员从东门进城,直接送进了廷尉大牢,像是囚犯又像是证人,戒备森严,他打听不到详情。”
廷尉大牢……李衍有种不祥的预感。
墨离沉声道:“长安君,现在情况很明显,陈平先下手为强,要把您打成逆党,兰台大火是灭口也是销毁证据,我们必须立刻面见陛下,澄清真相!”
“怎么见?”
郑默苦笑:“现在进城就是自投罗网,陈平肯定在城门布下了天罗地网。”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窑洞口,望着远处长安城方向的隐约灯火。
陈平发难,绝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老狐狸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墨先生。”
李衍忽然问:“三锁盟的印记是三条交错的锁链,对吧?”
“对。”
“有没有可能,陈平就是玄铁?”
墨离瞳孔骤缩:“您是说……”
“时间太巧了。”
李衍转身:“我们刚在骊山遇袭,陈平就在朝会弹劾,而且他知道墨家、知道遗刻,还知道我们去了骊山,如果他只是普通的丞相,怎么会对十几年前的旧事如此清楚?”
“可陈平是开国功臣,位极人臣,为什么要染指墨家遗刻?”郑默不解。
“权力。”李衍一字一句:“赵衍在遗书里说了,陈平要的不是技术,是权力,如果他能集齐遗刻,掌握那些超越时代的机关术,甚至……掌握道部里那些颠覆性的思想,他就可以培养自己的势力,甚至……改朝换代。”
窑洞内一片死寂,这个推论太大胆,却又严丝合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律问:“进不了城,见不到陛下,难道要逃亡?”
李衍摇头:“不能逃,一逃就坐实了罪名,而且……”
他握紧怀中的钥匙:“而且我们还有筹码,赵衍的遗书,还有这把钥匙,陈平想要遗刻,我们就用遗刻做饵。”
“您要交出遗刻?”墨离急道。
“当然不。”李衍眼中闪过寒光:“我要用它们,钓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快速部署:“墨先生,郑默,你们护送赵军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律,你跟我走。”
“去哪儿?”
“长乐宫。”李衍吐出三个字。
众人皆惊。
“现在去长乐宫?那不是自投罗网?”郑默反对。
“恰恰相反,现在长乐宫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衍分析道:“陈平敢在朝会发难,必然已经摸清了陛下的态度,但薄太后不同——她是文帝生母,地位尊崇,陈平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动长乐宫,而且……”
他想起昨日在宫中看到的那个可疑的宦官身影:“而且我怀疑,薄太后也在关注此事,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内情,我们去找她,既是寻求庇护,也是试探她的立场。”
墨离沉吟:“有道理,薄太后当年能从吕后手下保全代王,心机手段不亚于陈平,如果她知道陈平有问题,或许会站在我们这边。”
“但怎么进长乐宫?”律问道:“现在各门肯定严查。”
李衍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陛下给的调兵符,可以通行任何宫门——只要守门的还是期门军。”
“可如果陈平已经控制了宫禁……”
“那就赌一把。”
李衍看向长安方向:“赌陛下还没完全被蒙蔽,赌期门军还认这块令牌。”
他没有说的是,这其实是一场豪赌,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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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长安城静寂如死。
李衍和律扮作期门军传令兵,手持玄铁令牌,顺利通过了西城门——守门的军尉果然还是赵猛的旧部,见到令牌后虽然面露异色,但依然放行。
城内气氛诡异,往日常见的巡夜队伍不见踪影,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孤独回响。
“公子,不对劲。”
律低声道:“太安静了。”
李衍点头,这不像戒严,更像……清场,有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今夜会发生什么。
两人避开主街,穿行小巷,向长乐宫方向疾行。
就在距离长乐宫还有两条街时,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火光。
李衍拉着律闪进一处门洞阴影。
一队黑衣甲士快步走过,约三十余人,队形严整,脚步轻捷,显然是精锐。
他们押送着几辆蒙着黑布的马车,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是廷尉狱的车。”
律在李衍耳边用气声说:“我认得那个标志。”
廷尉狱?这个时辰押送囚犯?
马车经过时,一阵风吹起黑布一角。
李衍瞥见车内情形,心脏猛地一缩——
车里不是囚犯,而是一具具尸体!
其中一具面朝外,正是他在频阳见过的一个乡民!
频阳的证人……被灭口了!
车队很快消失在街角。
李衍手心全是冷汗,陈平的动作比他想得更快、更狠,这是要彻底掐断所有线索。
“走!”他拉着律继续前进。
长乐宫外果然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