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后走出,高举双手。
“什么人!”骑兵瞬间包围,弩箭上弦。
“游方郎中李玄,避乱山中,昨夜遇匪,侥幸逃脱。”
李衍朗声道,同时从怀中取出路引和那枚古怪令箭:“在下有要事禀报公孙将军,事关黄巾军机。”
骑兵队长是个黑脸汉子,打量李衍几眼:“一个郎中,能知什么军机?绑了!”
“且慢。”李衍举起令箭:“将军可识得此物?”
那令箭在日光下泛着暗金光泽,表面刻纹似龙非龙,似云非云,正是赵衍留下的信物之一。
公孙瓒远远看见,眉头一皱:“带过来。”
李衍被带到公孙瓒马前,白马将军居高临下,目光如刀:“此物从何而来?”
“师门所传。”李衍不卑不亢:“在下师承百年前隐士赵衍,此令箭乃师门信物,听闻公孙将军南下平乱,特来相投,愿献黄巾军情。”
“赵衍?”公孙瓒若有所思:“本将倒是听过一则传闻,百年前中山国有神医赵衍,活人无数,后不知所踪,你是他的传人?”
“正是。”
“空口无凭。”公孙瓒冷笑:“你说有军情,且说来听听,若属实,本将自有重赏,若敢欺瞒......”他按剑:“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
李衍拱手:“敢问将军,可知黄巾军中有一种天火,遇水不灭,沾身即燃?”
公孙瓒眼神骤变:“你如何得知?”
“因为在下亲见。”李衍沉声道:“不仅如此,在下还救治过一位被天火所伤的义士,现就在附近山中,此人乃常山真定赵云赵子龙,将军同乡。”
“赵云?”公孙瓒果然动容:“可是赵家二郎?本将听闻他率乡勇投军,月前失踪,都道他已战死。”
“赵子龙未死,但身中天火之毒,重伤在身。”李衍直视公孙瓒:“在下愿带将军前往,但需承诺两事,一,不追问在下师门隐秘,二,妥善救治赵子龙。”
严纲低声道:“将军,小心有诈。”
公孙瓒盯着李衍,半晌,忽然笑了:“好个郎中,敢与本将谈条件,不过——”
他翻身下马:“若真能找到子龙,别说两个条件,十个也允你,但若骗我......”
“任凭处置。”
“带路。”
李衍领着公孙瓒和二十亲卫上山。
路上,他将天火特性、太平道运输路线等情报择要相告,唯独隐去自己穿越者身份和马元义之事。
公孙瓒听得神色凝重:“你所说黑油,本将在幽州也见过,卑人称之为地脂,偶有从石缝渗出,用于火攻确实厉害,但从未听说能大量获取。”
“太平道找到了天然油脉。”李衍道:“就在巨鹿西北山中,他们已能小规模采集,用于战场,卢中郎将在巨鹿之败,便是吃了天火的亏。”
说话间已到岩洞附近。
李衍发出约定的鸟鸣声,片刻,赵云持枪从洞中走出。
见到公孙瓒,他先是一怔,随即单膝跪地:“常山赵云,见过公孙将军。”
公孙瓒急忙扶起,见他面色苍白、衣襟染血,关切道:“子龙伤势如何?”
“得李大夫救治,已无性命之忧。”赵云看向李衍,眼中闪过询问之色。
李衍微微点头,示意安全。
“快,扶子龙上马。”公孙瓒令亲卫让出一匹战马:“回营详谈。”
回营路上,李衍注意到公孙瓒军中气氛有异。
士兵们虽军容整齐,但眼神中透着疲惫,不少人带伤。
更奇怪的是,营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正是石油燃烧后的气味。
入得中军大帐,公孙瓒屏退左右,只留严纲、李衍、赵云三人。
“子龙,将你遇袭经过细说一遍。”
赵云如实禀报,从发现黑油运输到遭伏中毒,再到李衍相救、被王执事一伙追杀,只是隐去了李衍提及未来之事。
公孙瓒听完,脸色阴沉:“你所说的王执事,可是面白无须,左颊有痣?”
赵云一怔:“正是,将军认识?”
“岂止认识。”
公孙瓒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三日前,本将军在中山国境内遭袭,损失了三十余骑,袭击者用的正是天火,带队之人,就是你说的王执事——太平道中山分坛执事,王当。”
李衍心中一惊。
王当?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在原本历史中,王当是黑山军头领之一,黄巾失败后聚众山中,后来被曹操所灭。
但此时他竟已是太平道高层,还掌握了天火使用?
“更蹊跷的是。”公孙瓒指着帛书上的地图:“袭击地点距我军行军路线极近,若非有人泄露军机,绝不可能如此精准。”
严纲道:“将军怀疑军中有细作?”
“不是怀疑,是肯定。”公孙瓒冷笑:“否则解释不通三件事:一,王当如何知道我军确切路线?二,他们用的军弩从何而来?三——”
他看向李衍:“李大夫,你说你昨夜被王当追杀,可据本将所知,王当此刻应在中山国,距离此地二百余里,他如何能一日间往返两地,还带着弩队?”
李衍脑中飞速转动:“除非......有两个王当?或者,王当有替身?”
“又或者。”赵云忽然道:“太平道在各地都有类似王当这样的头领,皆用同一化名,以惑视听。”
公孙瓒点头:“子龙所言有理,但无论如何,我军机泄露是真,李大夫——”
他转向李衍:“你说你是赵衍传人,医术了得,那可否帮本将一个忙?”
“将军请讲。”
“我军中近日有怪病。”公孙瓒神色凝重:“士卒先是咳嗽、头晕,继而皮肤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