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随意坐在王座上,那王座由无数赌徒的绝望跟贪婪堆砌,他那样子,不像在一艘凶名赫赫的魔鬼赌船,倒像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晒太阳。
他单手撑下巴,另一只手拎着昏睡的“千手”,那家伙身旁还漂浮着虚幻手臂,跟拎了只刚从菜场买回来的鸡似的。
林清寒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跟那些诡异收藏品,眉头微蹙,眼神却没了最初的惊慌,镇定自若。
孙思邈则像个最忠实的学徒,恭敬立于王座之下,眼神狂热的看着陈凡,等待老师下一步的“治疗”指示。
“老师,这个病人......我们要怎么处理?”
孙思邈轻声问,他能感觉到,“千手”身上那股窃取概念的规则之力虽然因为主人昏睡而平息,但依旧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怎么处理?”
陈凡瞥了眼地上那个瘦得像瘾君子的男人,一脸嫌弃。
“当然是进行病灶切除手术了。”
“他这个概念实体化收藏癖,病根不在脑子,在他的那双手上。”
陈凡说着,把“千手”扔到地上,从王座上站起来,踱步到那排晶莹剔透的水晶展柜前。
“你看这些。”他指着展柜里那些诡异的收藏品,“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被他偷走的人生。”
“这病,传染性极强,如果不根除,他会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收藏室。”
陈凡语气平淡,听在孙思邈耳中却不亚于最严厉的学术警告。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把锋利点的手术刀。”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纯金心脏的展柜上。
他伸出手并起手指,对着那号称能抵挡子弹的特殊水晶展柜,轻轻一划。
‘咔嚓’。
没有剧烈声响,坚硬的水晶展柜好似豆腐,被他无声无息划开一道整齐切口。
他伸手进去,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纯金心脏拿了出来。
心脏入手,一股纯粹由贪婪欲望凝聚的概念之力便涌入掌心。
“嗯,成色不错,可以用来当手术刀的刀柄。”
陈凡满意点头。
他又走到那个装着“逢赌必赢”运气的骰子展柜前,用同样的方式,将那颗永远停在“六”字上的骰子取了出来。
“这个,可以当刀刃。”
他将骰子和金心脏放在一起,两件由概念之力构成的实体,竟像是两块磁铁,自动吸附融合。
金色的贪婪之力包裹着代表运气的骰子,在陈凡掌心不断拉伸变形跟重组。
眨眼之间,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金手术刀出现在他手中,通体黄金打造,刀刃镶嵌一颗血红色六点骰子,刀身还环绕着无数虚幻手臂的虚影……
手术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把刀一成型,整个船长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一股锋利到足以切割概念和规则的恐怖气息,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好了,手术刀准备完毕。”
陈凡掂了掂手里的黄金手术刀,脸上露出外科医生走上手术台时那种专注而……和善的笑容。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地上昏睡的“千手”。
“小孙,过来,观摩一下手术过程。”
“这是我们医院的S级保密手术,概念剥离与因果重塑,对你以后的临床治疗很有帮助。”
“是,老师!”
孙思邈连忙凑过去,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清寒也好奇的看着,她想看看,陈凡这次又要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方式来“治病”。
陈凡走到“千手”面前,没管他的身体,举起黄金手术刀,对着他身周那些无意识抓取东西的虚幻手臂,一刀斩下。
“第一步,切除病变肢体。”
这一刀,斩下的不是血肉,而是概念。
那些由偷窃这个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在黄金手术刀划过的瞬间,竟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它们像被阳光照射的阴影,瞬间消融溃散。
“千手”那干瘦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仿佛有无数根针正在扎他的灵魂。
“第二步,清理病灶残留。”
陈凡手腕一抖,黄金手术刀化作道道金色残影,在那片虚空中不断穿刺切割。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斩断了一根连接“千手”和那些被他偷走“藏品”的无形因果线。
随着因果线的断裂,走廊里,那些水晶展柜中的收藏品一个个都开始变得虚幻,最终‘砰’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它们被窃取的概念,正在回归它们原本的地方。
而每消散一件藏品,“千手”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他的身体也干瘪一分。
当最后一件藏品也消失时,“千手”已经彻底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活尸,气息奄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好了,手术很成功。”
陈凡收起那把已经暗淡无光的黄金手术刀,它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
“病人体内所有恶性肿瘤均已切除,虽然术后反应比较强烈,出现了脱水暴瘦等并发症,但至少,病根是除了。”
他拍拍手,宣布道。
“那……老师,他以后……”
孙思邈看着地上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千手”,有些不忍的问道。
“他?”
陈凡瞥了一眼。
“他偷了一辈子,也该让他尝尝被人‘偷’的滋味了。”
“从今天起,他所有关于‘偷’的能力和记忆都会被彻底抹除。”
“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连自己的运气都会变得比普通人差一百倍。”
“喝凉水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