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
兰伯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快如闪电。
第二刀落下时,克兰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三刀伴随一声恐惧的哀嚎。
到第四刀时,希曼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血流顺着地砖裂缝蜿蜒成线,空气中的血腥气息更重了。
围观的贵族们,有人饶有兴趣,幸灾乐祸有人发抖低头,不敢再看。
靠近前排的几位贵族互相低语,“他们真该死”与“惩罚太重了”混杂在一起。
兰伯特收剑,沉默退后。
整片会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血滴声。
所有人都明白,路易斯这一刀,不只是惩罚,而是宣告北境新的统治的开始。
路易斯只是淡淡地看着那片血光,眼神冷漠,神情不变。火焰在他身后跳动,映出金红的轮廓。
此刻过后,他已不再是赤潮领主,而是北境真正的主宰。
一个继埃德蒙公爵之后的北境之王,就此诞生。
…………
距离蛮族袭击的那夜已过去四天。北境重建会议,仍延期举行。
焚毁的庄园被临时修缮,屋顶支起新木梁,焦黑的石柱上还残留着火痕。
透过破裂的天窗,风雪灌入,吹动铁血帝国的龙旗。
贵族们神情紧张,有几位贵族还带着绷带入席。
每一个脚步声都在石砖上回荡,显得沉重又压抑。
主位上坐着那位年轻的领主——路易斯·卡尔文。
他身着黑红相间的军袍,北境之盾的徽章在胸前闪光。
虽然名义上仍只是伯爵,而且在北境重建会议中没有任何正式职位,但他就这么坐在主位上,没人敢多言。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本该属于第六皇子的座位,如今除了路易斯已无人再能坐。
阿斯塔的尸体,随着押送赛弗的车队,已启程南下帝都。
大厅寂静,只有壁炉中燃烧的火声轻轻噼啪。
路易斯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帝国的局势,诸位也都清楚。
摄政王孤立,皇权衰微,南方诸省动荡,西境封锁粮线,而北境正是帝国最后的屏障。”
路易斯顿了顿,语气更缓:“六皇子殿下已逝,但我们还得接过他的责任,守护北境。
若再各自为政,北境随时可能化为废墟。所以我提议,我们应当同心协力,守护这片土地。”
“卡尔文伯爵说得对,北境必须团结!”约恩拍着桌子点头称赞。
而来自北境旧贵族的科里侯爵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哈尔子爵咽下喉咙里的酒,强笑着说:“是啊,是啊,守护北境……”
东南部的赤潮附属领主们率先高声响应,神情真挚而兴奋。
他们早已见识过赤潮体制的好处,纷纷称赞路易斯是真正能带北境走出寒冬的人。
而旧贵族阵营的人则神色复杂,嘴角勉强牵动,低声应和,不敢表态。
空气中混合着敬畏与迟疑,可是于情于理无人敢反对这句话。
有人轻声叹息,有人抿着嘴,目光在桌面与路易斯之间游移。
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将他们的表情映成一片模糊。
随后路易斯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各方领主依次提出重建提案,空气立刻紧绷起来。
霍尔姆斯残党派的代表第一个起身,拱手说道:“北境各领应恢复自治,由各家自行征募军队,供养士卒。帝国监督即可,无须重设新的管理机构。”
他话音刚落,几名旧贵族便纷纷点头呼应:“没错,北境向来自给自足!”、“这是我们的传统!”
约恩微微皱眉,靠在椅背上低声说:“自给自足的结果,就是吃不起饭,你们什么实力没点数吗?敢说不跟赤潮买便宜粮食吗?”
他这两个问句,让场内一片尴尬。
紧接着,南方开拓派的一名中年伯爵站起,语气带着颤抖:“我认为,应当由帝都派监察团重新接管财政与防务,以彰显皇权!”
话音刚落,几乎全场陷入一瞬的安静,然后爆发出低语声。
“帝都?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了。”
“现在派人来北境,只会多一群吃白饭的。”
有人轻蔑地嗤笑,更多人只是摇头叹气,显然觉得这话太脱离现实。
就在嘈杂声中,路易斯缓缓起身,手掌按在桌面上,冷静道:“由各领自愿加入北境重建同盟。
共享资源,协同防务,统一商道,我们不剥夺诸位的权利,只让北境的命运连结在一起。”
他目光扫过全场:“这不是命令,而是邀请,今日的条件,是最优的,大家要仔细考虑。”
“同盟……这听上去不坏。”
“赤潮体制或许真能让人活下去。”
一阵寂静之后,几名贵族低声交谈。
路易斯环视众人,微微颔首,然后朝布拉德利示意。
布拉德利起身,展开一卷羊皮卷,极具感染力地说道:“诸位,伯爵大人的同盟构想并非空谈,而是有具体的执行方案。
所有愿意加入的领地,将立即享有贸易优先权与物资援助,这并非施舍,而是合作。”
他看着手中的卷轴,娓娓道来:“北境物资理事厅将负责结算物资流向。
诸位可按份额领取粮食、木材、铁矿,并享受赤潮运输网络带来的低价贸易。加入同盟者,还可免去部分税赋,优先获得冬季供给。”
人群中发出低低的议论声,有贵族露出心动的表情,也有人皱眉计算。
那些擅于经商的贵族心中已经在盘算利润,因为他们是知道赤潮的产业完善且便捷,最重要是便宜。
而警惕者却在想:若理事厅掌控粮与铁,未来他们还剩下多少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