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拉进了太极殿广场堆成了山。
几座高达数丈的煤山,耸立在广场上,比那太极殿还要显眼。
与此同时。
大量的铁矿石被直接拉进了大安宫和工部的炼铁坊。
火炉日夜不熄。
铁水奔流。
无数个崭新的铁皮炉子生产出来,都来不及打磨,就送出了宫。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
看着下面那热闹非凡的场景。
看着百姓们脸上那真挚的笑容。
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块压抑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辅机。”
“在。”
“告诉那些所有还在囤货的人。”
“朕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把囤的炭吐出来,朕既往不咎。”
“若是还敢死扛……”
李世民指了指那座黑色的煤山。
“朕就让他们抱着那些炭,烧成灰!”
……
还有八天,就是新年了。
长安城的年味儿,终于在煤烟味儿中,浓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烟。
盐铺门口的队伍也散了。
因为不需要抢了。
随时去,随时有。
价格还降了不少。
原本二两银子一个炉子,现在五百钱一个,原本两文钱十个煤球,现在还多送一个。
这个冬天。
百姓,活了。
大安宫,暖房。
外面冰天雪地,这里却是温暖如春,甚至有点热。
李渊只穿了一件单衣,坐在窗户边看着校场上训练的孙女。
旁边。
裴寂、萧瑀、封德彝、王珪。
四个老头正围着一张麻将桌,杀得难解难分。
“二条!”
“碰!五万!”
“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裴寂把牌一推,哈哈大笑。
“晦气!”封德彝骂骂咧咧地掏钱,“你们仨别是出千啊。”
“不会说话就把你狗嘴闭上!”萧瑀哼了一声,“你儿子跟了李神通,这下没少挣,散散财怎么了?”
“陛下!”王珪转头看向李渊:“您真不去看看?”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是火神下凡,专门来拯救苍生的。”
“太极殿广场上,百姓们自发给您磕头呢。”
李渊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
“不去。”
“没劲。”
“朕都说了,朕退休了。”
“那种虚名,给李二去领吧。”
“别愣着了!洗牌洗牌!”李渊走过来,一屁股把封德彝挤开:“你个狗东西手气真臭,朕来看看怎么个事!”
“得嘞!”封德彝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坐在一旁端茶倒水。
夜色,深了。
院子里的大铁锅再次架了起来,锅底下的果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旁边,两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整羊,正被薛万彻熟练地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秦王!秦王妃!肉好了!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薛万彻吼了一嗓子,震得屋檐下的冰棱子都颤了颤。
李世民穿着一身便服,挽着袖子,手里端着两大盘子羊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三层小楼的客厅。
后面跟着长孙无垢,手里捧着几坛子陈年好酒,脸上也是挂着温婉的笑,只是那笑容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少了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
“父皇!”
“儿臣给您送肉来了!”
李世民把肉往桌子上一放,站在那傻笑着。
屋里,李渊正瘫在沙发上,张宝林跪在一边给他捏着腿。
万贵妃坐在罗汉床上,宇文昭仪正陪着她翻花绳。
四大恶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研究着怎么给学堂的孩子们放假。
见李世民进来,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起身行礼。
“行了行了,都这时候了,还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李渊摆摆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吸了吸鼻子。
“嗯,香!”
“这羊肉味儿正!”
“二郎啊,算你有良心,知道朕这几天为了长安城的煤,那是操碎了心,连觉都没睡好。”
李世民嘿嘿一笑,亲自给李渊倒了一杯酒。
“父皇辛苦!”
“若不是父皇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若不是父皇发现了并州的煤矿,又弄出了这蜂窝煤。”
“这长安城的百姓,这个冬天怕是……难熬啊。”
说到这,李世民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来来来,都坐,都坐!”李渊招呼着众人:“今儿个高兴,不分君臣,不分长幼,吃肉!喝酒!”
众人也没推辞,纷纷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里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李世民喝了不少,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面对着李渊,也面对着这一屋子的大唐核心人物。
“父皇!”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掷地有声。
“儿臣敬您!”
“这一杯,敬您的仁慈!”
“您不忍百姓受冻,不惜放下身段,亲自打煤球,亲自做炉子。”
“您这是……大爱无疆啊!”
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
“这一杯,敬这天下苍生!”
“朕!”
李世民自称都变了,那股子帝王的威压,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朕既然坐了这个位置!”
“既然担了这副担子!”
“朕就要对得起这大唐的子民!”
“朕发誓!”
“朕要做个好皇帝!”
“朕要为了这天下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朕要让这大唐,再无冻死之骨!再无饿死之人!”
“朕要为了他们……哪怕是背负万世骂名,朕也在所不惜!”
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长孙无垢看着自己的丈夫,眼里满是崇拜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