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后排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
她面容清秀,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她手里拿着那一沓刚刚送过去的骨骼照片,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就是顾阗月。清河法医界的“冷面罗刹”。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齐学斌开门见山,声音洪亮,“省厅给了我们三个月,我刚才在县委常委会上立了军令状,缩短到两个月。破不了案,我滚蛋。但在我滚蛋之前,我希望能带着大家,把这些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一座座给搬开!把这些积压在我们心头的耻辱,一点点洗刷干净!”
看着下面依然沉闷的气氛,齐学斌突然提高了音调,那声音如金石撞击,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
“我看出来了,你们怕了。你们觉得我在发疯,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你们在想,以前那么多老刑警、如省厅专家都破不了的案子,凭什么我们这帮人两个月就能破?”
“是!这很难!难如登天!但是同志们,但这不正是我们穿这身警服的意义吗?”
齐学斌猛地扯开自己的警服领口,露出里面的警徽,“若是只挑容易的干,那还要我们刑警干什么?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是这座城市的守夜人!是挡在黑暗和光明之间的最后一道墙!如果我们因为怕难、怕输就退缩,那谁来为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伸冤?谁来保护这清河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平安?”
“你们甘心吗?甘心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废物?甘心退休后跟孙子说‘爷爷当年是个怂包,碰到难案子就躲’?”
“我不甘心!”
齐学斌一拳砸在讲台上,“我把话撂在这儿!这顶乌纱帽,我齐学斌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口气!是咱们清河爷们的血性!这两个月,我陪你们一起疯!吃住在局里,不破楼兰终不还!如果输了,我第一个卷铺盖走人,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扛!但如果赢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灼灼,“那份荣耀,属于你们每一个人!属于清河公安局的这块牌子!我要让全省都知道,咱们清河刑警,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铁军!”
下面一片死寂,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燃烧。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不甘,正在被点燃,化作熊熊战意。
“我知道大家心里没底。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觉得我们在做梦。”
齐学斌走到白板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第一张照片——那具惨白的骷髅,发出“笃笃”的声音。
“如果按照常规打法,确实不可能。但我们这次,要换个打法。要打破常规,剑走偏锋!”
“换什么打法?”老张忍不住问道,身体前倾。
“先易后难,一点突破,全线开花。”
齐学斌指着“下水道白骨案”,“我们就从这个案子入手。很多人觉得这案子没法查,那是你们的思路没打开,被惯性思维困住了。谁说白骨就不会说话?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诚实!”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后排的顾阗月。
“顾姐,对于这具白骨,你有什么看法?我看你已经把照片都看穿了。”
顾阗月没有任何废话,放下手里的照片,抬起头。她的眼神很冷,但当目光触及到齐学斌时,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被专业的冷静所掩盖。
“尸体不会说谎,只有人会。”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我看过这具白骨的原始尸检报告。老王做的,太粗糙了,完全是在敷衍。报告上认定死者是男性,年龄40岁左右,无明显外伤,推断为流浪汉病死后被冲入下水道。简直是胡扯。”
“这……老王毕竟是老前辈……”当初负责尸检的老法医的徒弟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道。
顾阗月根本没理会这种无力的辩驳,她站起身,径直走到白板前,指着照片上大腿骨的一个微小细节,那个细节在普通人眼里几乎看不出来。
“死者左腿股骨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且骨密度显示有金属伪影。这意味着,他生前做过内固定手术,而且是很规范的手术。一个流浪汉,哪来的钱做这种手术?”
“而且,从骨盆的耻骨联合面形态来看,他的实际年龄应该在28到32岁之间,绝不是40岁。那种骨骼的老化磨损,是因为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造成的假象。”
“还有。”她指了指头骨的一处细微裂痕,“这里有生前伤反应,骨小梁有断裂。这不是病死,是高坠伤或者钝器打击造成的颅脑损伤。”
全场鸦雀无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顾阗月的几句话,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直接把之前的结论全部推翻了!
“30岁左右,做过腿部手术,死因为外力,且尸体被抛弃在只有那几个特定井盖才能进入的下水道管网……”
齐学斌接过了话茬,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顾阗月的专业分析验证了他前世的记忆,接下来,就需要他用重生的“全知视角”来把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如果把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再加上三年前那个时间点。你们想到了什么?那时候清河哪里有大量的重体力劳动者?哪里最容易发生高坠事故?”
“那时候……城南好像正在搞大开发,到处都是工地!我记得当时连着开了好几个大楼盘!”小刘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没错。”
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腿里打着钢钉的年轻民工,在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