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又侧耳听了听窗外依旧淅沥的雨声。小丁应该已经得手,并且返回“漱玉斋”了。现在,就等叶烁和官府那边的“好戏”上演了。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挣扎着起身,重新穿戴整齐(换上了赵有财找来的、不太合身但干净的衣服),将那个至关重要的包裹小心贴身藏好。然后,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磨墨,沉思片刻,开始书写。
第一封信,是写给大哥叶琛的。内容简明扼要,只说自己今日前往“锦祥绸缎庄”核对旧账,与掌柜赵有财有些争执,归途中遭遇不明身份歹徒袭击,幸得路过侠士相助,侥幸逃脱,但身负轻伤,目前在赵掌柜处暂时休养。歹徒身份不明,已报官,但恐其中有隐情,不敢贸然回府,请大哥代为斡旋,并暗中查探歹徒来历。信中语气恭敬而不失急迫,点出“不明身份歹徒”和“恐有隐情”,将皮球踢给叶琛,既表明了遇袭事实,又将叶烁可能的后手(比如栽赃)隐隐点出,同时将自己暂时不归府的行为合理化,也给叶琛一个介入的理由。
第二封信,是写给父亲叶宏远的。这封信的措辞就更加斟酌。他先简要汇报了整顿“漱玉斋”的初步成果(追回部分欠款,厘清账目),然后笔锋一转,提到今日去“锦祥绸缎庄”核对与“漱玉斋”的历史往来账目,发现一些重大疑点和可能涉及叶烁二哥的不法勾当(语焉不详,但指向明确),正欲深究,却归途遇袭。他重点描述了自己“侥幸”逃脱,但“凶徒猖獗,光天化日竟敢行凶,恐非寻常劫匪,其幕后主使,或与账目疑点有关”。他“忧心父亲病体,不敢以琐事烦扰,但此事关乎叶家清誉与安危,儿不敢隐瞒,特此禀报。儿受伤不重,在赵掌柜处暂避,已报官并知会大哥,请父亲安心。” 这封信,将遇袭与“叶烁的不法勾当”联系起来,既示弱(受伤暂避),又表忠心(维护叶家清誉),还抬出了叶琛和官府,将自己置于一个“为家族利益冒险、反遭迫害”的受害者位置,同时暗示叶烁可能涉及更严重的罪行(勾结盗墓、洗钱等),为接下来的“爆料”埋下伏笔。
两封信写完,他吹干墨迹,装入信封,封好。他没有赵有财的心腹可用,也不能用绸缎庄的人送信。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墨玉玉佩,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这玉佩,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身上唯一可能与苏老、苏逸建立更紧密联系的信物。
他唤来在门外战战兢兢守候的赵有财,将两封信递给他,沉声道:“赵掌柜,想活命,想带着你儿子远走高飞,就再帮我做一件事。天亮之后,城门一开,你亲自去一趟苏氏医馆,找到苏逸苏大夫,将这枚玉佩和这封信(指给叶琛的那封)交给他,什么也别说,交了就走,立刻出城,按我之前说的,离开金陵,永远不要再回来。这封信(指给叶宏远的那封),你想办法,混入明日叶府日常送往各房的信件中,务必确保它能送到我父亲的书房。做完这两件事,你我恩怨两清,我保你平安离开。若敢耍花样……”
叶深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已说明一切。
赵有财此刻早已是惊弓之鸟,只求活命,哪敢不从,连忙双手接过信件和玉佩,赌咒发誓一定办到。
“记住,你只有这一夜和明日清晨的时间。叶烁的人可能已经盯上这里了。你自己小心。”叶深最后提醒了一句,便挥手让他退下。
赵有财揣着信件和玉佩,如同揣着两团火,却又不得不去做,佝偻着腰退了出去。
打发走赵有财,叶深重新坐回床上,却没有立刻休息。他需要等,等小丁那边的消息,等叶烁和官府那边的“动静”,也在等自己这“以毒攻毒”之计,最终发酵的结果。
夜,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雨声时急时缓,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叶深紧绷的神经。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凝神细听。肋下的伤处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白日里的凶险。那个神秘弩手的身影,和那支夺命的黑色短箭,也不时浮现在他脑海。究竟是谁?为何要救他?是敌是友?
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天。就在叶深以为今夜或许不会再有变故,准备强行休息以恢复精力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隐约从街道另一端传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女子的惊叫声和官差的呵斥。
叶深猛地睁开眼,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凝神望去。只见雨幕中,一队手持灯笼、腰挎铁尺锁链的衙役,正押着几个用绳索捆着、披头散发、挣扎哭喊的人,朝着府衙方向而去。被押着的人中,似乎有一个身形窈窕、只着单薄衣裙的女子,哭得尤其凄厉,赫然正是“媚娘”!而在衙役队伍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锦袍、气急败坏、正对着为首的捕头大声争辩着什么的身影,看那侧脸和身形,正是叶烁!
虽然距离较远,雨声嘈杂,听不清具体言语,但叶深从那激烈的手势和叶烁铁青的脸色(即便隔着雨幕也能感受到)可以判断出,叶烁此刻定然是又惊又怒,试图辩解或施压,但显然效果不佳,因为“媚娘”还是被带走了,而且看方向,正是府衙大牢!
成了!叶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锐光。小丁果然得手,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好!叶烁带着官府的人,本想“人赃并获”地去“漱玉斋”或他的小院“搜查赃物”,上演一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