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却可能同属一个隐秘组织?方家败落,沈明轩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试探自己这个“扳倒”方家的人?这是要为方家报仇,还是……另有图谋?叶深更倾向于后者。方家对“眼睛”组织而言,或许只是一枚棋子,或者一个外围的敛财工具。如今棋子废了,他们需要评估新的“风险”(自己),或许也想寻找新的“棋子”或“合作者”。
“还有,”小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沈明轩身边那两个会武功的小厮,其中一个,昨天从老君观回来后,没有直接回沈府,而是绕道去了城东一家不起眼的笔墨铺子,待了约一刻钟才出来。那家笔墨铺子,我们留意了一下,门面普通,生意也寻常,但有个特点——它后门对着一条僻静小巷,小巷另一头,是一家棺材铺的后院。”
棺材铺?叶深眉头一皱。笔墨铺子与棺材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在“眼睛”这种隐秘组织的联络网中,这种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晦气的铺子,反而是极好的掩护。
“派人盯着那家笔墨铺子和棺材铺,但要加倍小心,很可能都是他们的眼线或联络点。”叶深吩咐道,“另外,查查那家棺材铺的底细,老板是谁,平时与什么人来往。”
线索正在一条条浮现,如同黑暗中的丝线,虽然细微,却开始勾勒出“眼睛”组织的部分轮廓。沈明轩是官面上的掩护和触角,方家曾是财力支持(或洗钱渠道),观音庵是联络点,老君观附近可能是曾经的据点或藏匿处,而像笔墨铺、棺材铺这类不起眼的小店,则是更基层的联络节点。这是一个结构严密、分工明确、隐藏极深的网络。
“对了,少爷,”小丁想起什么,补充道,“陈子安那边,韩三哥也打听了。此人风评不错,在商言商,信誉良好,与方家‘集古斋’以前是竞争关系,但并无太大过节。这次沈明轩设宴,也请了他,似乎只是寻常的商会交际。不过,有件事有点意思,陈子安的父亲,陈老东家,据说年轻时曾痴迷金石碑拓,收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拓片,其中有些拓片上的符号,无人能识。陈子安受其父影响,对此也颇有兴趣。”
痴迷金石碑拓,收藏无人能识的符号拓片?叶深心中一动。陈子安在宴席上对沈明轩腰间黑珠的关注,或许并非偶然。他可能从他父亲的收藏中,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者,陈子安的父亲,也曾接触过“眼睛”组织相关的物品?
这是一个意外收获。陈子安,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或者……一个需要警惕的对象。
“暂时不要惊动陈子安,但可以适当接触,看看他对那些神秘符号了解多少,态度如何。”叶深思忖道,“不过,一切以安全为上,沈明轩那边才是重点。”
“明白。”小丁点头。
叶深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灯火。沈明轩已经上钩,开始探查老君观,也证实了他与“眼睛”组织的关系。观音庵的“哑姑”是重要联络人。方文秀已与组织接触,处于被半控制状态。陈子安可能是一个潜在的知情人或变数。
现在,是他“反客为主”的时候了。不能总是被动等待对方出招,试探。他需要主动出击,扰乱对方的节奏,获取更多信息,甚至……埋下自己的棋子。
“小丁,附耳过来。”叶深招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丁听着,眼睛渐渐睁大,随即用力点头:“少爷放心,我亲自去办,保证万无一失!”
两日后,一个流言开始在金陵城某些特定的、喜好神秘事物的文人小圈子里悄然流传。说城西荒废的老君观,近来“闹鬼”,有夜宿的乞丐声称,半夜看到观后废墟有鬼火飘忽,还听到似哭似笑的怪声。又有胆大的闲汉去探,回来信誓旦旦地说,在断墙残碑上看到了“鬼画符”,像眼睛,又像扭动的蛇虫,邪门得很。还有人说,那地方几十年前死过几个游方道士,阴气重,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
流言绘声绘色,很快从市井传到了某些“有心人”耳中。
沈明轩府邸,静室。
沈明轩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香炉青烟袅袅。他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深青色道袍,手中捻动着一串乌黑发亮的念珠,每一颗珠子都与他腰间那颗黑珠材质相似,只是略小。他闭着眼,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默诵什么经文。
门外传来轻微的三下叩门声,节奏特殊。
沈明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儒雅截然不同的精光。“进来。”
一个灰衣人悄无声息地闪入,正是当日席间那个坐在靠门位置、目光锐利的“书生”。他此刻收敛了所有锐气,变得普通而恭顺。
“如何?”沈明轩声音平淡。
“回禀‘执事’,已确认。老君观废墟中发现的符号,确是本教‘闭目’与‘缠枝’印记无疑,且年代久远,非近年所刻。与目标人物叶深所述‘脾气古怪、隐居荒僻、爱收集旧物’之老者特征,在时间、地点上,均有吻合可能。”灰衣人低声道。
沈明轩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可查到此‘老者’踪迹?”
“尚无。观内观外,方圆数里,皆已暗查,无近期人居痕迹。那叶深所述,亦多为含糊之词,难以追溯。但……”灰衣人迟疑了一下,“市井间突有流言,称老君观‘闹鬼’,见‘鬼画符’,与我们所查符号特征相符。流言起得突然,像是有人故意散播。”
“哦?”沈明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故意散播?是叶深?他想做什么?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