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前方三丈处,恰好堵住了去路。此人一身灰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面容,正是那夜在鸡鸣寺后山与沈明轩会面、后来又在沈府出现的灰袍人!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不可逾越的沉重压力,冰冷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牢牢锁定了车厢。
“留下叶深,可留全尸。”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拉动,在夜风中飘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眼睛”组织的人!而且是高手!叶深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竟然出动了这个级别的杀手,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他灭口在此!
“做梦!”陆大山怒喝,不顾身后袭来的刀剑,强行转身,挥刀扑向灰袍人,意图为马车争取一线生机。他知道,这灰袍人给他的压力,远超周围所有黑衣人,是最大的威胁!
“蝼蚁撼树。”灰袍人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衣袖轻轻一拂。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劲风涌出,陆大山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如同砍进了棉花里,又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不知生死。
“陆叔!”韩三目眦欲裂。陆大山的实力他是知道的,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竟被这灰袍人随手一挥就打成重伤!这灰袍人的武功,高到了何种境界?!
“走!”韩三知道不可力敌,一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球,奋力朝灰袍人和周围的黑衣人掷去!这是叶深之前让他找能工巧匠制作的简易“烟幕弹”和“***”,里面混合了硫磺、硝石、石灰、铁屑等物,用蜡封好,关键时刻或可扰敌。
“噗噗噗!”铁球落地炸开,爆出一大团刺鼻的浓烟和刺眼的闪光,还夹杂着呛人的石灰粉和四溅的铁屑!黑衣人猝不及防,顿时一阵混乱,咳嗽、怒骂、惊呼声四起。
灰袍人似乎也没料到有此奇物,身形微微一滞,挥袖震开扑面而来的烟尘石灰,但视线和感知也受到了瞬间的干扰。
“驾!”韩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抽马鞭,驾车从灰袍人身侧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马车几乎擦着灰袍人的衣角掠过,冲向被陆大山劈开的缺口。
“哼,雕虫小技。”灰袍人冷哼一声,并未追击马车,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已出现在马车侧后方,速度之快,骇人听闻!他并指如刀,隔着数尺距离,朝着车厢凌空一划!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凌厉无比的劲气破空而至!“嗤啦”一声,厚实的车厢壁如同纸糊一般,被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劲气余势不衰,朝着车厢内的叶深斩去!
叶深在灰袍人出现的瞬间,就已将全部精神集中,胸前那半块玉佩似乎感应到致命的威胁,骤然变得滚烫!他福至心灵,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着求生本能和玉佩传来的那股微弱暖流的指引,猛地向旁边一扑,同时将从母亲书册中学到的一个极其别扭、看似毫无用处的符文手势,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噗!”
尽管他反应已是极快,避开了要害,但左肩仍被那无形劲气的边缘扫中!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和骨折,但一股阴冷、尖锐、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瞬间钻入他的肩头,并迅速沿着手臂向心脉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僵硬,血液似乎都要凝固!更有一股充满恶念、混乱的精神冲击,顺着那股阴冷气息,狠狠撞向他的脑海!
“呃啊——!”叶深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迅速失去知觉,脑海中更是幻象纷呈,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这是“神仙土”中那种致幻、侵蚀心智的力量,但比“神仙土”精纯、霸道了何止百倍!这灰袍人修炼的功法,果然与“神仙土”、与“天目教”同源!而且歹毒无比!
“少爷!”韩三听到叶深的痛哼,肝胆俱裂,但他此刻被两名黑衣人缠住,根本无法回援。
灰袍人见叶深竟然没有在刚才那一击下立毙当场,只是受伤,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果然有古怪。留你不得。”他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穿过烟尘,直扑裂开的车厢,干瘦的手掌屈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抓向叶深的头颅!这一爪若是抓实,必定是头颅崩裂的下场!
生死一线!叶深半边身体麻木,脑海被邪异精神力冲击得几乎要炸开,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只干枯、泛着青黑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手爪,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比前世被沉塘时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要死了吗?重生一世,机关算尽,难道还是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荒郊野外?不!我不甘心!母亲的血仇未报!“眼睛”组织未灭!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强烈的求生欲望,混合着前世今生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与此同时,胸前玉佩的滚烫达到了顶点,那股微弱但坚韧的暖流,似乎也被这生死危机和强烈的情绪所激发,猛地变得炽热起来,不再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缓慢游走,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向他几乎被冻结的左半身,冲向那入侵的阴冷邪气!
“嗡——!”
叶深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像是打开了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