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深沉默片刻,“若朝廷允准,孩儿会让人料理。”
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不落井下石,但也不会为其求情脱罪。
叶文柏闻言,知道这已是叶深的底线,无力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叶承宗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他知道,经此一事,叶文柏这个家主,在家族中的威望已是一落千丈。而叶深,这个曾经被忽视甚至打压的庶孙,如今手握神秘力量,得官府看重,更是铲除内患、拯救家族的功臣,其声势、其能力,都已无可争议地成为叶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深哥儿,”叶承宗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经此大难,叶家已是元气大伤,风雨飘摇。你父亲……心力交瘁,恐难再胜任家主之责。而你,有勇有谋,有担当,更得……天眷(他隐晦地指昨夜神秘力量),能人所不能。老太爷我,今日便以叶家族长、你祖父的身份,当众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族老,最后落在叶深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自即日起,叶家一切内外事务,皆由叶深,全权处置!叶深,即为叶家代家主,待诸事稳定,再行正式继位之礼!叶家上下,无论主仆,皆需听从号令,不得有违!有敢阳奉阴违、暗中掣肘者,家法严惩,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老太爷亲口宣布,将叶家权柄正式交到叶深这个曾经的庶子手中时,众人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意味着,叶家的天,彻底变了!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想起昨夜那惊天动地的景象,想起叶深如今与知府顾文昭的密切关系,想起叶烁的下场,终究是没人敢开口反对。叶文竹则微微松了口气,他早就看清形势,知道叶深上位已是必然,此刻表态支持,或许还能保住现有的地位和利益。
叶文柏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重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这个家主,做得太失败。或许,将叶家交给深哥儿,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深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上前一步,对着叶承宗深深一礼:“孙儿叶深,谨遵祖父之命!定当竭尽全力,重振家声,护卫亲族,不负祖父所托!”
礼毕,他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目光沉静、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所有与之对视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即然祖父与各位族老信任,叶深便当仁不让。”叶深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今叶家内忧虽除,外患未靖。隆昌号、漕帮等事,尚未彻底了结。朝廷那边,亦需交代。我宣布——”
“第一,自即日起,叶家所有产业,进行全面清查整顿,凡与走私、违禁品有关的生意,一律切断,相关人等,严惩不贷。由三叔叶文竹总领其事,韩三协助。”
叶文竹精神一振,连忙起身应道:“是!定不负所托!”
“第二,叶家名下所有药铺,加强药材检验,尤其是来自不明渠道的稀有药材,需报我亲自过目。同时,加大与‘安和堂’、‘仁济堂’等信誉良好药铺的合作,重新树立叶家药材行的声誉。”
“第三,家族护卫力量,进行全面改组、加强训练。具体事宜,由韩三负责,影部派人协助指导。” 叶深看向韩三,韩三重重点头。
“第四,”叶深目光转向父亲叶文柏,语气稍缓,“父亲身体不适,需静心调养。家族俗务,暂时不必操心。但家族大事决策,仍需父亲与祖父共同参详。”
叶文柏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最后,”叶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然杀意,“即日起,叶家上下,严禁与任何自称‘先生’、‘山君’或其党羽之人接触!有敢私下勾连、传递消息者,无论身份,一经发现,以叛族论处,格杀勿论!”
森寒的杀意,让整个松鹤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所有人都明白,这最后一条,是红线,是铁律,触之必死!
“都听清楚了吗?”叶深沉声问道。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再无半分犹豫。
叶深微微颔首。他知道,这场最后的摊牌,暂时告一段落。他接过了叶家的权柄,也接过了沉甸甸的责任。接下来的路,便是整顿内部,应对朝廷,追查“巡界者”,以及……为那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来自“天目”的真正威胁,做好万全准备。
前路漫漫,但他已执掌叶家,初步激活“四象镇界阵”,更有母亲传承在身。这盘棋,他终于从一颗棋子,变成了可以执子的棋手之一。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