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百姓日常调养,岂敢与宫中太医圣手相提并论?更不敢妄言与皇后娘娘凤体相关。”
先谦虚,撇清商业与医术的直接关联,也避免被扣上“轻视太医”的帽子。
“至于心悸失眠,神思不属之症,”叶深话锋一转,语气沉稳,“此症看似常见,成因却极为复杂。有心血不足、心神失养者;有肝郁化火、扰动心神者;有痰热内蕴、蒙蔽清窍者;亦有阴阳失调、脏腑不睦,乃至外邪侵扰、情志不遂所致者。不同病因,治法迥异,绝非一味安神镇静便可奏效。”
他侃侃而谈,将心悸失眠的常见中医病因病机梳理了一遍,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显示出扎实的理论功底,并非只知偏方的“野路子”。
“故而,未察脉象,未观气色,未闻气息,未问起居,实难断定娘娘之症究竟属何证型。妄加揣测,不仅无助于病情,更恐贻误诊治时机。” 他再次将话题拉回“需要诊脉”这个核心诉求,有理有据,令人难以反驳。
殿中几位太医,包括孙老太医,都微微颔首。叶深这番论述,中规中矩,却显功底,至少证明他不是浪得虚名。李墨林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叶深应对如此沉稳老到。
“叶院判倒是谨慎。”珠帘后的皇帝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既然你对安神调养之法颇有心得,而皇后之症又与此相关……这样吧,朕这里有一份太医院整理的、皇后近半年来的病情脉案摘要,以及用过的方剂。你不妨先看看,或许能有所启发。”
一名小太监立刻捧着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册子,送到叶深面前。
叶深心中一动。皇帝这是退了一步,允许他先看资料,但显然,看资料之后的“考较”,恐怕会更加直接和严厉。这册子,既是了解病情的窗口,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里面记录的信息,是真?是假?是全面?还是有所隐瞒?
“谢陛下。”叶深恭敬接过册子,并未立刻翻阅,而是道,“臣需要一安静之处,仔细研读。”
“可。偏殿侧室,可供你一用。一个时辰后,朕要听你的看法。”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臣,遵旨。”
叶深捧着那本厚重的册子,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走向侧室。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一道道目光,如同芒刺,有审视,有好奇,有敌意,也有孙老太医那带着一丝担忧的复杂眼神。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这册子,是钥匙,也可能是枷锁。而那一个时辰之后,他将面对的更犀利的诘问,乃至李墨林等人更露骨的“诛心之言”。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不仅有医术,更有来自母亲传承的、超越此世的知识,有“源初代码”带来的非凡感知,更有怀中那些悄然准备的“底牌”。
侧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叶深在案前坐下,定了定神,缓缓翻开了那本决定他命运,也可能决定皇后命运的册子。
诛心之言,已如箭在弦。而他,将以智慧和实力,直面这京城的第一次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