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冰冷“秩序”感的、无形的“场”,以硬币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大约半径三米的范围,恰好将他们三人和金属板笼罩在内。
这“场”并不强大,甚至不如之前站点逻辑屏障的万分之一。但它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稳定的、对“混乱”和“无序”的“定义”与“排斥”感,却异常清晰。就像在污浊的泥潭中,投入了一颗清澈冰冷的水晶,虽然无法净化整个泥潭,却能在自身周围维持一小片相对的“洁净”。
几乎就在这微弱“场”成型的下一秒——
嘶啦!嘶啦!
最先冲入开阔空间的,是那只由无数破碎镜片组成的多足昆虫怪物!它那尖锐的镜片足肢在金属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火花,无数镜面复眼中倒映着井口微光、控制台残骸、以及被淡金色“场”笼罩的三人,充满了纯粹的贪婪和毁灭欲望。它毫不犹豫,径直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然而,就在它那最前方的、如同镰刀般锋利的镜片前肢,即将刺入那层淡金色“场”范围的刹那——
嗤!
镜片前肢尖端接触到“场”的边缘,如同烧红的铁块插入冰水,瞬间冒起一股无形的白烟!镜片上倒映的景象骤然扭曲、碎裂,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炸裂的痛苦嘶鸣,猛地缩回了前肢!被“场”触碰到的镜片尖端,出现了一片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并且迅速变得黯淡、浑浊!
怪物惊疑不定地在“场”外徘徊,不敢再轻易触碰。
紧接着,那只如同融化蜡像般的软泥怪物也蠕动着冲了进来,它似乎智力更低,或者对“秩序场”的感应更迟钝,直接一头撞在了“场”上!
嗤嗤嗤——!
更加剧烈的反应发生了!软泥怪物接触到“场”的部分,如同遇到强酸,瞬间剧烈沸腾、冒泡、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大量浑浊的、带着规则污染气息的黏液被蒸发、净化!怪物发出痛苦的、如同沸水翻滚般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后退,在“场”的边缘留下了一大滩迅速干涸、失去活性的焦黑痕迹。
那只紧随其后、体型最为庞大的金属蠕虫怪物,似乎对“秩序场”的感应最为敏锐。它在冲入开阔空间后,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它那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开合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嗅探”着那层淡金色“场”,发出低沉而充满忌惮的嘶鸣。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盘绕,堵住了大部分通往通道的退路,却没有立刻上前。
还有两只形态更加怪异、难以描述的阴影状怪物,在入口处徘徊,似乎也在评估着这层突然出现的、让它们感到本能不适和危险的“场”。
成天的“场”,暂时挡住了它们!虽然范围很小,强度也有限,而且维持这“场”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每一秒都在剧烈消耗着他刚刚艰难提取、本就所剩无几的稳定能量,并且加剧着体内脆弱平衡的负担。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力量单元,因为这持续的、精细的能量输出,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崩裂声。
但这至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哪怕只有几十秒,一分钟!
“成天!你……”欣然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向成天。她能看到成天额头瞬间渗出的密集冷汗,能感觉到他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负荷而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也能看到那层笼罩他们的、淡金色微光的“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我撑不了……太久。”成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井口依旧在不稳定地翻涌着混乱光晕,控制台彻底沉寂,四周是绝路。唯一的通道被怪物堵死,就算他能突然爆发出强大力量杀出去,拖着诗音和欣然也绝无可能。
难道刚刚苏醒,获得一线生机,就又要陷入另一个必死之局?
不!一定还有办法!“种子协议”将他“重塑”,给予他这枚“密匙”,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多活几分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口“源初之井”。
井中翻涌的混乱光晕,似乎因为他体内那块“核心碎片”的共鸣,以及刚刚“种子协议”的引导,而对他产生了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亲和”或者说“联系”。他能隐约感觉到,井的深处,那泄露规则的“源头”附近,似乎存在着某种……更加稳定、更加“有序”的“点”或者“结构”?就像一个风暴的风眼。
那会是出路吗?跳进这口充满毁灭性能量的井里?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但笔记里提到“源初之井可能是唯一出路”,最后那个维护官卡莱尔也说“愿后来者能找到不同的路”……
不同的路……难道不是离开,而是……深入?
一个疯狂、大胆、近乎自杀的念头,在成天心中急速成型。
“欣然,”他喘息着,用尽力气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扶我……起来……靠近……井边……”
“什么?你要干什么?”欣然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井。
“没时间……解释……信我……”成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口井,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把诗音……也挪过来……快!”
外面的怪物们,在经过最初的试探和忌惮后,似乎开始适应这层微弱的“场”,或者察觉到了它的不稳定。那只镜片怪物再次开始用完好的镜片前肢小心翼翼地试探、刮擦“场”的边缘,每一次触碰都让“场”剧烈波动,消耗加剧。金属蠕虫也开始缓缓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