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逼退,视线却更加模糊。他不再看她,目光茫然地投向牢房顶部那潮湿斑驳的石板,仿佛透过它看向了虚无的来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此生……你我终究无缘。只盼……若有来生……”
太后听着他这近乎诀别的话语,看着他强忍悲恸的侧脸,心头竟生出一丝悔意。
她想起几年前,先帝病重,私下里确实曾流露过对姜昀的期许,甚至那份加盖了私印的诏她也是知情的。她也一直知道,他眼中看着她时,那炽热与不甘背后,潜藏着怎样的野心与渴望。
那时候,她是害怕的,她怕姜昀即位。
姜昀身上那股偏执的、不顾一切的疯劲,像极了姜家皇族血脉里偶尔会爆发的那种可怕的癫狂。史书里,姜家出过不止一个这样的疯子皇帝。她怕极了,怕自己苦心经营、小心翼翼维持的一切,怕自己这个人,最终会被那样的疯狂彻底吞噬,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所以,她做出了选择。她利用了宋家的权势,牢牢把控昏迷的先帝,把看上去更沉稳、更“正常”、也似乎更好把握的姜玄推上去。她以为她可以掌控人心。
可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