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姚若馨和林桐离开了卖场,一同来到转进街角那家咖啡厅。
店里人不多。
咖啡机低低运转着,声音绵长而温吞,像是被谁刻意放慢了节拍。
空气里浮着微苦的咖啡香,暖黄色的灯光从高处落下来,一寸一寸铺开,把整间店都笼进一种过分安静的温柔里。
可越是温柔,越让人心口发紧。
林桐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她把包轻轻放好,又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个动作很细微,却带着一种多年养成的谨慎。确认无人注意后,她才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姚小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姚若馨正要端起水杯的手,轻轻停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忽然落在水面,细微,却真实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她抬起眼,神情依旧温静,只是眸光比平时深了几分:“什么事?”
林桐看着她,似乎在心里反复斟酌过。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其实,少爷的身世另有隐情……少爷的亲生父亲其实是老爷。”
那一瞬间,周围仿佛更安静了。
姚若馨的瞳孔轻轻一缩。
幅度不大,却像夜色里忽然收紧的一抹光。
她下意识的表示震惊,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说:“桐姨,你在胡说什么?”
林桐又往前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要散进空气里,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少爷……真的不是樊宗驰的儿子。”
话音落下。
空气像被谁轻轻按住了暂停键。
姚若馨整个人定在那里。
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指腹泛出淡淡的白,连呼吸都在那一瞬乱了节拍。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眼底盛着清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桐姨,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桐沉重地点了点头,“从我那妹妹跟着夫人在身边那起,我都知道的。”
姚若馨透着不慌的神情,却带着一抹复杂的思虑,隐隐发作。
这件事,她其实早已经知道。
可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把那一瞬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再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几分茫然与迟疑。
像是真的刚刚听懂,又像只是隐约抓住了一点线索。
她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所以……这就是他突然跟樊仁翔闹矛盾的原因?”
她有些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点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林桐轻轻摇了摇头。她看着姚若馨,然后闭上眼睛,“这还不是,”
她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害怕什么,才缓缓把话说完整。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姚小姐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轻轻一滞。
姚若馨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我?”
林桐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少爷一直让老爷隐瞒自己的身世,是因为他不想你知道。”
话落,没怎么听懂,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樊纪天,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呢?”
这就要问他自己了。”林桐轻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期盼,“总而言之,我希望姚小姐能帮我,让他们父子和好。”
林桐这话落下时,她忽然明白了樊纪天在会客室里的态度,也明白了那句“别让她知道”背后藏着的分量。
只是,她有什么办法,让樊纪天说出真话呢。
姚若馨垂下眼,右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咖啡的热度一点点透进渐渐有感觉,她才拿开换个动作。
樊纪天是个极冷的人。
他若真心想隐瞒一件事,几乎不会留下破绽。姚若馨太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正面问出什么,只能一点一滴,从细枝末节里慢慢拼凑。
就像现在。
他最不愿碰触的那段身世,她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还是微微一滞。
咖啡的热气缓缓上升,在她眼前氤氲开一层薄薄的雾,她却只觉得心口发紧,像是有什么正一点点逼近。
可偏偏,她必须知道真相。
而且是,非知不可。她轻轻抿住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出樊纪天那冷淡疏离的眉眼。
他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为什么要一层一层,把她隔在外面。
这个念头像细针一样,在姚若馨心里反复扎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樊纪天那样的人,从不做多余的防备。既然他如此费心遮掩,那就说明,这件事一旦被她看清,后果绝不会只是尴尬难堪那么简单。
难道……他是在怕她知道整件事的真相。
他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为什么要一层一层,把她隔在外面。
这个念头像暗潮,在姚若馨心底一寸一寸漫上来。
难道,是樊纪天在怕?
怕她一旦知道背后的整件事?
那又是为什么怕呢?
这个念头刚成形,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时,她忽然想起桐姨刚才说过的话。
樊仁翔,愧疚那一对夫妻。
那句话原本只是轻轻落在心里,此刻却像被什么骤然点亮,在她脑海深处猛地晃了一下。
“怎么吗,姚小姐?”
她没理会林桐,只是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回倒。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没事的,桐姨。”
顿时,她脑海冒出不安的念头,她的心口就先一步发紧。
而就在前阵子,她去了父母的陵墓看到了那花瓶上的刻印......
莫非,樊仁翔真的做出对不起她父母的事?
咖啡的热气在眼前缓缓散开,她的眸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