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他想成为大哥的依靠,想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勇士,想在大哥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可真当生死一线的劫难降临,他才发现,自己依旧是那个被大哥护在身后的孩子,除了死守与慌乱,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与恐惧感,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傻小子,你一点都不没用。”周剑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那天在顶层,你守在董事长身边半步不退,拼了命护住他的安全,没有你,董事长未必能安然无恙;你在病床前守了我四天四夜,不眠不休,没有你,我未必能恢复得这么快;你把兄弟们的值守安排得井井有条,把集团的事对接得妥妥当当,没有你,我们所有人都不会这么安稳。你做的一切,大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是我的骄傲,是我最放心的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张诚,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你不是想离开我,不是不想守着我,你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把心里的慌乱平复,把情绪理顺,对不对?你怕再留在我身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掉眼泪,会影响我养伤,会把你的脆弱露出来,让我担心,对不对?”
张诚彻底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大哥能把自己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撑、所有的口是心非,在大哥面前都无所遁形。积压了数日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他连忙抬手狠狠抹掉,却越抹越多,声音哽咽着,带着一丝不安与恳求:“嗯……大哥,我想出去走一走,就一小会儿,就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不远走,不耽误事,不让自己累着。我就是……想让自己心静一下,把心里的害怕、慌乱都消化掉。等我平静下来,我马上回来,寸步不离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半步。”
他怕大哥误会,怕大哥觉得他不忠、觉得他不想守护,急急忙忙把所有话都说清楚,眼神里满是忐忑,像一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周剑锋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一口应允:“好,大哥答应你。你出去静一静,不用急着回来,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心里乱,就去吹吹风,晒晒太阳,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强迫自己坚强,不用硬撑。大哥在这儿安安稳稳的,哪儿也不去,就安安静静等你心静了,再回来。”
“大哥……”张诚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他原本以为大哥会挽留,会责备,会不放心,却没想到大哥如此轻易就理解了他,包容了他,成全了他。
“傻小子,别哭。”周剑锋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宠溺与包容,“你是我带大的兄弟,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么会不懂。你不是不想守着我,你是太在乎我,太怕自己做不好,太怕影响我养伤。大哥不怪你,也不拦你,这不是离开,不是别离,只是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时间,等你整理好心情,再回来守护我,不是更好吗?”
他认真叮嘱道:“就在楼下花园,别走远,别胡思乱想,别为难自己。你就安安静静坐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让风吹一吹,让太阳晒一晒,把心里的阴霾都散掉。大哥就在这儿,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嗯!”张诚重重地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却用力擦干,努力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我知道了,大哥!我就在楼下,不远走,不乱想,我就静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他站起身,依旧是一步三回头,每走一步,都要停下回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却也多了一丝被理解后的轻松与释然。往日里那个寸步不离、紧张到偏执的少年,此刻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负,愿意给自己片刻的安宁。
“大哥,我真的就静一小会儿,你千万别乱动伤口,有事立刻叫我,我马上就上来!”
“放心去吧,大哥等你。”
走到门口,张诚再次停下脚步,深深看了病床上安稳无恙的周剑锋一眼,将大哥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终于轻轻拉开房门,一步跨了出去。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让他拼了命守护的人。
门合上的那一刻,张诚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恐惧、后怕、紧绷、慌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不再堵在胸口,不再让他喘不过气。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平稳而舒缓,不再是往日里的急促慌张,而是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他真的没有走远,只是乘坐电梯来到医院一楼,径直走进了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
已是午后,阳光正好,温暖而不刺眼,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花园里安静极了,没有喧嚣,没有打扰,没有值守,没有安排,只有一片纯粹的宁静。张诚找了一个靠窗、能看见病房窗户的长椅坐下,安安静静地靠着,没有拿出手机,没有联系兄弟,没有思考任何事务,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放空思绪,放松身心。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感受着心跳从狂乱急促,慢慢变得平稳舒缓。
脑海里不再是血腥的枪战画面,不再是大哥浑身是血的模样,不再是无尽的担忧与慌乱,只剩下一片平和。
他慢慢想明白了——
大哥还在,安然无恙,正在病房里安心养伤;
董事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