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顺便跟大伙说一声,今晚加菜,炖一大锅排骨,管够吃。”
年轻伙计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嘴里还不忘大声喊着“今晚炖排骨啦”,让整个仓库的气氛都变得更加热闹。
伙计刚跑远,老郑就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从外面慢悠悠地走进来,脸上的褶子全都笑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欢喜。他走到张诚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包袱放在地上,慢慢解开系得紧紧的绳结,语气里满是自豪:“诚子,你快看!我家那口子熬了好几个晚上,给咱们仓库所有伙计都做了一件棉大衣!”
厚实暖和的棉大衣一件件露了出来,藏青色的布料结实耐穿,针脚缝得密密匝匝,连边角都处理得整整齐齐,袖口和肩膀这些容易磨损的地方,还特意额外缝上了耐磨的粗布补丁。“我媳妇说,仓库里风大,冬天出车跑长途更是冷得刺骨,披上这个棉大衣,挡风又暖和,绝对冻不着人。”老郑摸着手里的棉大衣,笑得合不拢嘴。
张诚随手拿起一件披在身上,大小刚好合身,蓬松的棉絮像云朵一样柔软,暖意顺着肩膀一点点蔓延到全身,把冬日里所有的寒冷都挡在了外面,心里也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涨。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去年冬天,他们几个人挤在冰冷的桥洞下,冻得浑身发抖、双脚发麻,连一床完整的被子都没有。老郑媳妇知道后,硬是把家里孩子盖的小棉被拆了,连夜给他们每个人缝了一对护膝,一遍遍叮嘱他们“跑货运靠的就是腿,可千万不能冻坏了”。那时候的他们,穷得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谁又能敢想象,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就能拥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像样仓库,能穿上人手一件的新棉大衣呢?
“嫂子真是太有心了,记着大伙的冷暖。”张诚轻轻拍了拍老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今晚炖排骨的时候,让厨房多炖两斤,算我专门谢谢嫂子的,让她也一起来吃顿热乎饭。”
老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哎!好嘞!我这就回去跟我媳妇说,她听了肯定高兴!”说完,就抱着包袱,乐呵呵地去给大伙分发棉大衣了。
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是林野回来了。他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牢牢捆着一个封好的大纸箱,车轱辘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林野把车稳稳停在仓库门口,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原本沉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着明亮的光,一进门就朝着张诚喊:“诚哥,你快过来看看我带啥回来了!”
他蹲下身,小心地拆开纸箱上的胶带,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台崭新的对讲机,银灰色的机身干净利落,每一台上面都贴着印着红字的“诚信货运”专属贴纸,看着既规整又有面子。“我托城里的朋友专门买的,质量好,信号也稳。”林野拿起一台,熟练地检查着按键,一边递给张诚,一边认真解释,“以前跑长途,货车一开出去就断了联系,遇上堵车、坏车或者装卸货延迟,都没法及时通知,有了这个对讲机,不管跑多远,随时都能联系上,既安全又方便。”
张诚接过对讲机,冰凉的塑料外壳带着冬日的凉意,按下通话键的瞬间,电流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抬头看向仓库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地望过来,一张张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张诚握着对讲机,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清朗地传遍整个仓库:“全体注意,今晚炖排骨,大锅排骨,管够!”
对讲机里瞬间就炸开了锅,吵吵嚷嚷的声音混着笑声,热闹得不得了。刀哥的大嗓门第一个冲了出来,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诚子你可别骗人啊!上次说加肉,结果就多加了一丢丢肉沫,可把我馋坏了!”
陈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带着少年气的撒娇:“诚哥,我不要纯肉,我要吃带脆骨的排骨,啃起来最香!”
正在挂棉大衣的老郑也在远处扯着嗓子喊:“诚哥,给我留两块带筋的,我牙口好,啃着带劲!”
还有几个年轻伙计跟着起哄,嚷嚷着要加萝卜、要加粉条,整个仓库都沉浸在一片热热闹闹的欢喜里。张诚听着这些吵吵嚷嚷、毫无规矩却格外暖心的声音,心口像被老城的冬阳紧紧裹住,晒得滚烫发烫,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再次举起对讲机,语气里带着笃定又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管够,都有份,想吃啥就说,今晚咱们敞开了吃。”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从仓库高高的窗户里淌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柔和地铺在水泥地上。刀哥站在桌子旁,乐呵呵地给围过来的伙计们分着剩下的糖糕,有人吃得太急呛到了,弯着腰咳嗽,他一边拍着人家的背,一边哈哈大笑;林野蹲在地上,耐心地给每一个伙计调试对讲机,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按动,眼神专注又认真;老郑把一件件棉大衣挂在货架旁的挂钩上,嘴里哼着老家跑调的小曲,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伙计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下个月的货运单子,说着家里的琐事,笑声此起彼伏,温暖又安稳。
张诚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烟火气十足的画面,心里一片澄明。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北城会的人照例来仓库收份例时的眼神——不再是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