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把额头的汗,笑出满脸褶子:“那是肯定!以后大厂子的货越来越多,没个像样的分拣台可不行,咱们做事,就得有做事的样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说起来还得谢陆先生,昨天他特意派人送了批新工具,手套、撬棍、分拣铲全是新的,说是给咱们添家伙的,用着顺手极了。”
张诚想起上周陆沉舟来对账时的模样,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衫,手里捏着一个旧计算器,一笔一笔核对着废料重量和运费,认真得像个刚入行的会计,半点没有从前的架子,更没有半分戾气。临走时他只淡淡说了一句:“下个月开始,开发区那边的电子废料也交给你们,手续我都办齐了,环保资质全齐,你们只管安心收,放心做。”
没有高调承诺,没有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只有实实在在的支撑与信任。
“诚哥,外面有人找!”门口的伙计喊了一声。
张诚走出去,只见巷口站着两位穿制服的人,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和一位工作人员。王主任一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欣慰的笑,快步迎上来。
“张诚啊,我今天特意过来,给你道喜!”
他手里捧着一面崭新的锦旗,红底金字,绣着**“诚信经营,便民利市”**八个大字,针脚密实,色泽鲜亮,看得出来是街坊们用心凑钱做的。
“这是整条街的街坊邻居一起商量着做的,”王主任把锦旗郑重地递过来,语气感慨万千,“大家都说,你们不仅把废品收得干净整齐,不扰民、不脏乱,还主动帮着清理了巷尾那堆十年的顽疾垃圾,真是给整条街办了大好事,大实事。”
巷尾那堆垃圾,曾经是所有人的心病,盘踞十年,无人敢管,谁提清理谁碰壁,臭气熏天,蚊虫乱飞。上个月陆沉舟主动找街道办协调,出人出力清理杂物,张诚这边全力出车出人,两家合力,整整清了三天,运走了十几车垃圾。如今那里种上了成片的月季,花开得正艳,香得能飘半条街,成了街坊们散步歇脚的好去处。
“这是我们该做的,不算什么。”张诚接过锦旗,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一团火。
“还有个好消息。”王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越发欣慰,“区里评‘文明商户’,我们街道第一个把你报上去了,材料全都齐了,口碑也顶呱呱,就等公示了,这是咱们整条街的光荣!”
张诚连声道谢,送走王主任,仓库里瞬间更热闹了。
刀哥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回来,车斗里除了规整干净的工业废料,还堆着几箱金黄饱满的橘子,说是货主看他们做事踏实、守时、不偷懒,硬塞过来的谢礼。伙计们围上去分橘子,甜香立刻飘满整个院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
“昨天去东站送货,”一个年轻伙计啃着橘子笑道,“那边的调度说,现在全城都知道诚信货运靠谱,不迟到、不损货、人规矩,好多大厂都托他介绍活儿呢!”
“可不是嘛!”陈舟翻着厚厚的订单本,眼睛都笑弯了,“今天又接了三单长途,两单工厂废料回收,全是回头客介绍的,忙都忙不过来。”
林野把几台崭新的对讲机分下去,机身上贴着公司的新logo,简洁大方:“以后跑长途不用怕断信号了,这是陆先生那边帮忙联系的信号覆盖,沿途都能通,安全又省心。”
张诚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一切,忽然想起刚租下这间仓库时的模样。那时候墙皮掉得斑驳不堪,窗户玻璃碎了半块,他们用硬纸板糊着挡风,夜里躺在冰冷的货箱上,听着老鼠打架,连一盏安稳的灯都舍不得开。那时候的他们,不敢想未来,不敢盼体面,只希望能吃饱穿暖,不被人欺负。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时间,这里有了崭新的钢架棚,有了专业的分拣台,有了带空调的调度室,有了街坊真心送来的蔬菜,有了客户诚意递来的橘子,有了正规的营业执照,有了鲜红的锦旗,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甜香。
傍晚时分,暮色渐染,巷口又停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陆沉舟没有进来,只是摇下车窗,朝张诚轻轻挥了挥手。他依旧一身沉稳,衣着朴素,气场内敛,像个寻常的生意人,安静而平和。
张诚走过去,看见副驾上放着一份密封好的文件,封面整洁,标注清晰。
“开发区的电子废料,下周开始送。”陆沉舟递过文件,语气平稳自然,“这是环保评估报告和资质文件,手续齐全,合法合规,你收着。”
“多谢陆先生。”张诚接过,指尖相碰,都是踏实的温度。
“该谢你们。”陆沉舟淡淡一笑,眉眼间全是释然与轻松,“我那边的账目,林野比我自己算得还清楚,半点差错没有,每一笔都明明白白。这样的合作伙伴,打着灯笼都难找。”他抬眼望向仓库里通明的灯火,语气柔和,“扩建得不错,比我上次来亮堂多了,也规整多了。”
“您要不要进去坐坐,喝口热水,歇一会儿?”张诚邀请道。
“不了,还有事要处理。”陆沉舟轻轻摇头,发动车子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真诚,“对了,下周新车到了,我让人送套最好的导航过来,跑长途省心,也安全,别推辞。”
不等张诚开口,车子便平稳驶远,没有轰鸣,没有张扬,消失在温柔的暮色里。
张诚站在巷口,看着晚霞把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墙头上的月季开得正艳,风一吹,花瓣轻轻落在锦旗上,红得像一团温暖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