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郡,监军府。
今日的胡亥,难得没有饮酒作乐。
他坐在案前,盯着面前的密报,双手都在发抖。
赵高就站在他的身后。
满脸骇然的胡亥,转过头,看向赵高,脸色病态的白,就连嘴唇都在颤抖,“老师......”
“咱们......”
“真的要反?”
赵高则是微微一笑,一手轻轻地按在胡亥的肩膀上,“公子,咱们这不是反,而是起兵助义。”
“起兵助义?”胡亥一脑袋问号。
“正是,”赵高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躬身开口,压低声音,“匈奴攻破了英烈关,已是事实。”
“如今的大秦,兵马空虚,且英烈关距咸阳不远。”
“倘若匈奴铁蹄而下,咸阳则危在旦夕啊。”
听得此话,胡亥的表情也变了,“可是......”
“父皇那边......”
赵高继续笑着开口,“公子,老奴服侍陛下多年,虽不曾接触军机情报,可大秦还剩多少兵马,老臣可是知道的。”
“英烈关破,就意味着上郡三十万戍边将士不保。”
“王贲将军率部与夜郎焦灼,难以分离。”
“大秦危在旦夕啊。”
“只要公子起兵,天下义士,必然景从。”
“到时候,公子入咸阳,驱匈奴,自然可以登上皇帝位。
说到这儿,赵高顿了顿,然后压低声音,“名正言顺!”
听得这番话,胡亥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好!”
“既然如此,就有劳老师了。”
说完,胡亥从怀中拿出闽中郡的虎符,递给了赵高。
接过虎符的赵高,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且带着阴霾的笑意。
夜深,英烈关。
关城上,篝火旁,扶苏和几位将领席地而坐,靠着从塞外掠夺来的羊腿。
齐桓撤下一块,沾了沾椒盐,大快朵颐,“这东西真不错。”
说实话,他是第一次吃到如此有滋有味儿的肉。
扶苏瞥了这厮一眼,“快吃吧。”
韩信与其他将领不同,反而细嚼慢咽,斯文得很。
片刻后,吃饱的扶苏擦了擦嘴角,“龙骑军到什么地方了?”
听得此话,韩信拱手,“回公子,按日程来算,龙骑军应到上郡了。”
扶苏点了点头。
他给龙骑军的任务,就是穿着匈奴的皮甲,一路向咸阳。
但途中,不可与大秦甲士交锋。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英烈关是真的破了。
毕竟那些跳梁小丑,都鸡贼得很,放出的消息他们不见得会完全相信。
毕竟,眼见为实。
陈途闷头吃着羊腿,兴致不算太高。
其余将领也是一样。
瞧得他们的面色,扶苏当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毕竟他们率领的部队都遭受了重创。
虽说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可心情低落也是在所难免的。
扶苏双眼一转,看向韩信,“韩大将军,总结一下吧。”
韩信,“???”
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韩信这才尴尬拱手,“公子说的是.......”
扶苏瞥了他一眼,“五万战二十万,大胜之战,当然要总结一下其中玄妙之处。”
听得此话,韩信恍然,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回公子,末将以为,我等取胜,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绝非侥幸。”
听得韩信的这番话,那几个兴致不高的将军,纷纷放下手中的吃食,目光汇聚在韩信身上。
这场战役是韩信全权指挥的,他们也是愈发佩服这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大将军。
扶苏闻言点头,“细说。”
韩信拱手开口,“冒顿此人,当属枭雄,却败于时机不对。”
“在王庭覆灭后,冒顿若不急功近利,选择修整,那英烈关之战,则会变得更加惨烈。”
“到那时,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此乃不占天时。”
“在冒顿行军途中,我大秦依山建隘,依水建坝,所有能利用的条件全都用上了,可谓准备妥当。”
“匈奴只顾赶路,并未仔细打探,才遭受水火重创。”
“此乃不占地利。”
“至于人和......”
韩信停顿一瞬,继续开口,“冒顿铁血手腕,若在乱时,乃上上之策。”
“可进攻英烈关时,冒顿想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来碾压,却忽略了大秦的必胜之心。”
“若处于上风,这便不是问题。”
“可英烈关久攻不下,那些畏于冒顿手段的各部首领,就各怀心思,都想保存实力。”
“这便导致,匈奴战力大减。”
“反观我方,即便匈奴兵马是我方的数倍,可大秦锐士骁勇无比,人人悍不畏死。”
“单从气势上,我大秦就已立于不败之地。”
“此乃不占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匈奴全都不占,又何谈胜仗。”
“我等今日一役,必将载入史册,千古留名!”
听完韩信的分析,所有将领的眼睛,皆是一亮。
他们那沉寂的兴致,也因韩信的这番分析提起来不少。
虽有死伤,可他们以少胜多,足以载入史册,千古留名。
扶苏点了点头,“韩大将军,所看问题刁钻,却独到得很呐。”
听得公子夸赞,韩信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
扶苏搓着下巴,“冒顿可曾捉住?”
韩信闻言,摇了摇头,“此人极为狡猾。”
“不过公子放心,冒顿仅率百余骑兵逃跑,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扶苏点了点头,咧嘴一笑,决定给这些将领上上强度,“诸位,小小匈奴,只是尔等的磨刀石。”
“用不了多久,我大秦铁骑,便会踏遍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