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芷听得入神,飞快地心算着,眼中光彩越来越盛:“基金……公账……章程……官人此言,如拨云见日!妾身觉得,此事大有可为!不若……妾身先与几位相熟的江南、汴京商家私下商议,草拟一份‘联保’章程草案,待官人方便时,再请官人指正润色,以为日后建言蓝本,如何?”
“如此甚好!”赵机欣然应允。苏若芷的行动力让他惊喜,这也正是他需要的——来自民间商业实践的具体方案,远比空谈理论更有说服力。
离开芸香阁时,已是暮色四合。赵机走在渐渐喧嚣起来的汴京夜市中,心中却格外清明。
枢密院内的军制新议,书肆中的商事新思,远在涿州的屯垦新试……所有线索,仿佛都在这个夏天,因缘际会地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务实、也更需要智慧去平衡各方利益的未来。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吴元载的赏识与任用,提供了施展的平台;曹珝在边关的实践,提供了军队层面的呼应;苏若芷及其代表的商业力量,则可能成为经济层面破局的盟友。
然而,朝堂的争论、利益的博弈、传统的桎梏,都如同汴京夏夜的闷热,沉甸甸地笼罩着前路。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既能推进改革,又能保全自身,还需他慎之又慎。
夜风微凉,吹动袍角。赵机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隐约的灯火。那里,才是最终决定棋局走向的地方。而他,必须继续积蓄力量,等待那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真正推动变革的时机。军制新议,或许仅仅是一声开场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