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才练了一年,面对这种训练有素的合击,很快就落了下风。背上被划了一刀,腰间挨了一脚,嘴角渗出血。
但他一步没退。
身后就是河,河里是阿断他们。他退了,岚就没了。
“师父教过……”熊淍咬牙,剑势忽然一变。
不再是一味猛攻,而是变得飘忽。刺阳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毒蛇吐信,点向敌人咽喉,时而如狂风卷地,横扫下盘。这是逍遥子压箱底的“游龙惊鸿剑”,取自“龙游九天、惊鸿一瞥”的意境,最擅长以少打多。
“咦?”影瞳挑眉道:“赵子羽连这个都教你了?”
他身形一晃,亲自下场了。
影瞳的武器是一把短匕首,长不过尺许,通体乌黑,在光线昏暗的林间几乎看不见轨迹。他加入战团后,熊淍的压力骤增。
短刺如毒蝎尾针,专攻关节、穴位。熊淍挡了三招,第四招没跟上,左肩被刺中,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剑差点脱手。
影瞳冷笑,短刺直取熊淍心口!
就在这一瞬——
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杀出!
不是刺向影瞳,而是刺向那些外围的弩手!
“噗噗噗!”
三个弩手喉间飙血,倒地身亡!
影瞳脸色一变,疾退。
逍遥子持剑而立,挡在熊淍身前。他浑身是血,右臂还在颤抖,但握剑的左手稳如磐石。
“师父……”熊淍喘着粗气。
“走!”逍遥子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您……”
“走!”逍遥子回头,眼神凌厉如刀,“带岚走!找到莫离!这是师命!”
熊淍的眼泪涌出来了。
他懂了。
师父要断后。
用命断后。
“走啊!转身冲向影瞳!”剑光炸裂,如烈日爆燃!
熊淍咬牙,转身冲向河边。
身后传来金铁交击的巨响,传来惨叫,传来逍遥子野兽般的咆哮:“暗河的杂种!来啊!老子赵子羽今天教你们什么叫杀人!”
熊淍没回头。
他跳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淹没头顶的瞬间,他听见岸上传来影瞳气急败坏地怒吼:“放箭!射死他们!”
箭矢入水,带起一串串气泡。
熊淍憋着气,拼命往下游潜。河水很急,裹着他往前冲。不知道过了多久,肺快要炸开的时候,他才猛地探出头。
阿断和黑牙架着岚和小耗子,正在下游一处回水湾挣扎。
“熊哥!”阿断看见他,惊喜大喊。
熊淍游过去,接过岚。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发紫,身体冷得像冰块。
“必须上岸生火……”熊淍声音发抖,“她会冻死。”
可是岸上全是追兵。
正绝望时,黑牙忽然指着对岸:“看!那里有山洞!”
熊淍望去,果然看见河对岸的峭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离水面约莫丈许高。
“能上去吗?”阿断问。
“试试。”
四人拼尽全力游到对岸。峭壁很陡,长满青苔,滑不留手。熊淍试了几次都滑下来,手指抠出血。
“用这个。”小耗子忽然开口。他从怀里摸出一截细铁丝,是以前在地牢里捡的,一直藏在身上。
熊淍眼睛一亮。他把铁丝弯成钩状,绑在剑柄上,奋力抛向洞口。试了三次,钩子终于卡住洞口的岩石缝隙。
“我先上。”熊淍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抓着绳子般的布条和铁丝,一点一点往上爬。
伤口被摩擦,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条。但他顾不上了。
爬到洞口,他翻身滚进去,立刻回身把布条抛下去:“绑在岚身上!我拉她上来!”
阿断和黑牙照做。
熊淍用尽全身力气,把岚拉了上来。然后是阿断、黑牙,最后是小耗子。
所有人都进洞后,熊淍立刻把布条收起来,趴在洞口往下看。
追兵到了对岸。
火把的光亮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影瞳站在最前面,右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在流血。他盯着河面,又抬头看向峭壁,但洞口隐蔽,天色又暗,他显然没发现。
“搜下游!”影瞳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杀手们分散开,沿着河岸往下游追去。
熊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洞里很黑,但有风流动,说明不是死洞。他摸索着往深处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踢到什么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堆枯枝和干草。
有人在这里待过。
“生火。”熊淍说,“快。”
阿断和黑牙掏出火折子——这是从死去的守卫身上摸来的——点燃枯枝。橘黄色的火光腾起,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熊淍把岚抱到火堆旁,小心地揉搓她的手脚。她的皮肤还是冰,但火焰的温度让她无意识地往热源靠了靠。
“师父……”小耗子忽然小声说,“赵老爷子他……”
洞内一片死寂。
熊淍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许久,他哑声说:“师父不会死的。他是赵子羽,是刺阳剑客,是暗河最怕的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必须信。
因为不信,就撑不下去了。
“熊哥,接下来怎么办?”阿断问。
熊淍看向洞外。
天彻底黑了。今夜无月,只有几颗星子稀疏地挂在天幕上。远处山林黑黢黢的,像匍匐的巨兽。
“等天亮。”他说,“等岚缓过来一点,咱们继续往东走。不能走大路,不能靠近村镇。暗河的眼线遍布天下,王道权肯定发了海捕文书。”
“可咱们没吃的,没药,岚姑娘她……”
“我会想办法。”熊淍打断他,眼神在火光中跳动,“我一定会想办法。”
他低头,看着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