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寿造微微颔首,深以为然道:
“你说得有道理,必须加强对交通线的保护。
尤其是面对林平安的警卫旅,这个老对手最擅长的就是迂回绕后,切断我方的交通补给线,让我们的部队未战先乱。”
对于这一点,西尾寿造印象极为深刻。
石城、阳泉、太原,一座座城池的丢失,皆是因为交通线被警卫旅切断,日军陷入补给断绝、腹背受敌的境地,最终惨败。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严防死守,不仅要保护好大同与怀仁之间的交通线,大同与张家口之间的要道,也同样要加强布防。
不过此刻,西尾寿造也有一丝庆幸:
他不必担心警卫旅会突然出现在大同后方,切断大同与张家口的联系。
一来,日军部署在周边的侦察部队,从未发现八路军有这样的调动迹象。
二来,日军在张家口与大同之间,构筑了大量碉堡和据点,兵力布防也极为密集。
八路军若是想像奇袭阳泉那样,短时间内攻占后方重要据点,已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在大同东北方向的阳高县和天镇县,日军都部署了精锐部队,张家口方向的日军也能随时增援,层层设防之下,足以抵挡任何突袭。
想到这里,西尾寿造心中的顾虑消散大半,当即对足利明光下令:
“立刻抽调两个机动联队,分别驻守大同至怀仁、大同至张家口的交通要道,重点布防反坦克工事,务必守住我们的退路和补给线!”
“哈依!”足利明光躬身领命,转身便去传达命令。
而怀仁前线,林平安看着日军不断从大同调来援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西尾寿造,终究还是中计了。
不过这还不够,佯攻还要继续下去,给正面日军更大的压力,才能吸引大同方向更多的机动部队前来。
后续几日,林平安的警卫旅始终保持着中等烈度的攻势,一寸寸啃噬着日军布在怀仁南部的防御阵地。
推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可但凡攻下来的阵地,日军再想借着反攻夺回,便难如登天。
日军在火力和兵力上,与八路军警卫旅差着一大截。为了避开这致命劣势,他们只能选在黑夜发动反击,试图趁夜色抹平差距。
只是连续两个夜晚的反击,日军不仅没讨到半点便宜,反倒折损了不少士兵,夜色里的尸骸成了最无用的战利品。
唯一能让日军指挥官白川静三郎稍松口气的,是后方交通线总算有了些保障,不至于被八路军的装甲部队一刀切断。
就算怀仁的防御守不住,他们也能退到大同一线,不至于被一锅端。
到了第三天晚上,白川静三郎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在正面发动一次大规模反攻,拼死夺回丢失的阵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再任由八路军第一军这么慢慢推,用不了几天,怀仁的外围防御就会彻底崩掉。
虽说后方还有怀仁城能打巷战,可白川静三郎太清楚八路军的巷战本事了。
有大批装甲车和坦克撑腰,八路军在巷子里能把他们的部队揉碎了打。等日军的反坦克武器耗光,面对那些钢铁疙瘩,他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巷战一开,怀仁丢了是板上钉钉的事,唯有守住外围阵地,才能不给敌人巷战的机会。
凌晨三点多,夜色浓得化不开,怀仁南部的野地里,一个个坑道出口突然有了动静。
三千多名日军士兵猫着腰从坑道里钻出来,身上的军装沾着泥土,枪口泛着冷光,他们的目标,正是八路军刚占领不久的那些防御阵地。
此刻,八路军警卫旅守着的这些阵地,兵力本就不算多,一片阵地往往只放了一个连的战士。
之前日军几次反击攻不下来,不是因为这一个连的火力有多猛,而是这些战士能随时呼叫后方的火炮支援。
日军正面冲锋时,往往连阵地的边都没摸到,就被后方铺天盖地的炮火炸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之下,根本没力气再冲。
而八路军战士们,总能借着后方炮火的掩护,死死扛到援兵赶来。
也正因如此,这次日军主力彻底放弃了正面冲锋,改走坑道,把兵力送到了八路军阵地的后方。
白川静三郎算准了,从后方进攻,等八路军的炮火反应过来,双方早已缠在一起打近战。他了解八路军,他们绝不会对着自己的友军开炮。
日军士兵从坑道里钻出来后,借着夜色迅速集结,动作麻利,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日军的火炮突然轰鸣起来,炮弹直直砸向八路军的防御阵地,这是进攻的信号。
这一次,日军玩了一手声东击西。过去的进攻全是正面冲,这次虽也留了部队在正面佯攻,可真正的杀招,是这些绕到后方的日军。
“轰隆隆——轰隆隆——”
火炮的轰鸣声撕碎了深夜的寂静,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炮弹像倾盆骤雨般砸落,阵地周围的泥土被炸得飞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守在阵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对这样的炮击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没有半分恐惧。
过去两天,日军都是这样,炮击结束就正面冲锋,次次都被他们的炮火支援打退。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密集的炮击停下后,正面的日军果然如期冲锋,喊杀声震天。可阵地后方,突然也传来了日军的嘶吼,黑洞洞的枪口从夜色里探出来,子弹擦着战士们的耳边飞过。
日军竟绕到了身后!
阵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猝不及防,没人知道这些鬼子是怎么摸到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