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点香醋,还要勾层薄芡,才能挂在鱼身上。”
异邦商人没听懂什么是勾芡,只知道这鱼肉配着酱汁,连白米饭都能多吃两碗。
他正埋头扒饭,忽然闻到股浓郁的肉香,带着点辛辣的暖意,抬头又见个砂锅进来。
揭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腾地冒起来,裹着羊肉的醇厚和香料的辛香,把整个桌子都填满了。
砂锅里堆着红亮的羊蝎子,每块骨头上都挂着肥瘦相间的肉,酱汁浓稠得能拉出丝,还卧着几块吸饱了汤汁的白萝卜。
“红焖羊蝎子,”江茉用筷子夹起一块,轻轻一掰,骨头缝里的骨髓就露了出来,“最近我们这儿的老食客都爱啃这个,秋冬吃最舒服。”
异邦商人捏起块羊蝎子,碰到手就觉出烫,又舍不得放下。
他学着江茉的样子,先用嘴把骨头上的肉捋下来。
肉炖得极烂,齿尖一碰就脱骨,带着酱肉的咸香和羊肉的醇厚,还有点茱萸的微辣,在嘴里越嚼越香。
最妙的是骨髓,用筷子一捅就滑进嘴里,绵密柔滑,咽下去时连喉咙都暖烘烘的。
“唔……”
他啃得满手流油。
这羊蝎子比他家乡的手抓羊肉更入味,酱汁像渗进了肉里,连骨头缝里都浸着香。
白萝卜吸饱了汤汁,咬一口就爆出甜润的汁水,中和了肉的厚重,反倒让人更想吃肉。
明明已经吃了半饱,还想再啃一块,再喝口汤。
“你们中原的吃食,竟这般……”
异邦商人抹了把嘴,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比沙漠里的月光还让人难忘。”
江茉被他逗笑了。
“等谈完红薯的事,我再让后厨给你做些点心,蛋挞,奶茶桃酥曲奇饼,味道都很不错。”
他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放下筷子。
“江老板说的红薯,我那儿多的是。”
这东西耐旱,往土里一埋就能活,亩产少说也有千斤,蒸熟了面甜,烤着吃流油,还能磨成粉做饼子。
他说着从行囊里掏出个红薯,红皮上还带着泥土。
“我本是带在路上当干粮的,没想到林老爹救了我,就把剩下的送他了。”
江茉接过红薯掂了掂,又问起种植的法子。
异邦商人边说边比划,说这东西要在春分后栽苗,要起垄,要掐尖,说得兴起时,又被砂锅里飘来的肉香勾得咽了咽口水。
江茉听他这样说,就不打算自己种红薯了。
毕竟已经有那么高的产量,只需要送来就好哪里还用亲自种?
鸢尾端着进来时,异邦商人正和江茉说着红薯的储存法子。
茶壶看着沉甸甸的,壶嘴弯成月牙形,刚搁在桌上,就有股醇厚的奶香混着茶香飘出来。
“老板说客官是西边来的,定爱喝这个。”鸢尾笑着揭开壶盖,里头琥珀色的茶汤泛着细密的泡沫,“这是刚熬好的奶茶。”
异邦商人凑近闻了闻,忍不住闭上眼睛,表情享受。
他在家乡喝惯了清煮的羊奶,腥气重,顶多撒把盐,哪里见过这般讲究的做法?
鸢尾倒了盏奶茶推过来,瓷盏沿还带着点温乎气,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初入口是茶的微苦,紧接着就被奶香裹住了,那奶熬得极透,没有半分生腥,反而带着点焦糖的甜,把茶的清和奶的润全勾了出来。
“这……”他喉结滚动,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茶汤滑过喉咙,从舌尖一直熨帖到胃里。
茶的涩被奶中和得刚好,奶的腻又被茶香解了,连带着刚才吃羊蝎子留下的厚重感都消了大半。
“如何?”江茉看着他眼底的惊艳,笑意更深了,“我们这奶茶,茶要先炒出焦香,鲜奶得用小火慢慢熬,最后兑在一处再煮半个时辰,少一步都出不来这个味。”
异邦商人放下茶盏时,额角竟微微出了层薄汗。
他喝得急,连鬓角的短须都沾了点茶沫,一点儿不在意:“比我喝过的所有羊乳都好。”
江茉刚要说话,就见他从行囊里掏出个羊皮袋,倒出几颗暗红的果子。
“江老板盛情,我这还剩一些果子,也一并送给你吧。”
那果子圆滚滚的,表皮皱巴巴的,凑近了闻有股酸甜的酒香。
“是我们那儿的沙枣,晒成干能存半年,泡在奶茶里说不定也有一番风味。”
江茉摆摆手,把沙枣推了回去。
“奶茶是待客的,哪能要你的东西?不过说起买卖,你的红薯若是真有千斤亩产,我们桃源居可以先定五百石。”
异邦商人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敢信。
五百石?
他家乡的红薯堆成山,别说五百石,五千石都能凑出来。
他原以为中原人瞧不上这些,没想到江茉开口就是五百石,还没等他说话,就听江茉继续道:“价钱按每石一两算,但我有两个条件,一是红薯要个头匀称,不能有虫眼,二是你得派个懂储存的伙计来,教我们怎么用窖藏保存,不能让红薯烂在库里。”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喝奶茶的功夫,买卖竟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了。
他本还想着要不要降价拉拢,此刻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忙点头:“都依江老板!五百石,不,我能凑一千石!”
一千石红薯在他家乡不值什么,换成银子,够他买十车刚才那样的铜镜了。
江茉摇摇头。
“先五百石试试水。若是好,往后咱们常年合作,不仅桃源居要,说不准其他地方也会要。”
红薯这种产量高又好吃的东西迟早会爆火的。
她提前多买一些做成淀粉,红薯粉条粉皮,贮存起来比单纯的红薯更耐放。
江茉让鸢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