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铁铉,李真回到小屋时,徐妙锦和秋月还在。
小长乐也正趴在柔软的地毯上,嘴里正咿咿呀呀地哼着。
“夫君回来了。”
徐妙锦抬头,见李真神色如常,稍稍放下心来,“铁御史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真笑了笑,走到秋月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一指:“他想劝我休了秋月。”
“啊?”
徐妙锦和秋月都是一惊。秋月脸色更是瞬间煞白,惶恐地看向李真:“夫君,是不是因为我之前的……”
“秋月,你不用多想。”李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他也是受人挑拨。”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铁铉带来的那封信,递给徐妙锦。
徐妙锦接过,快速扫了一眼,一旁的秋月也连忙凑过去看。
徐妙锦看完信,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们是想借夫君,来试探太子的底线在哪里。”
李真点点头,在女儿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小长乐柔软的头发:“这些人,真是一点都见不得光。和这些人打交道,我真是觉得累得慌。”
“夫君将来在朝堂上久了,免不了和这些官员打交道。”徐妙锦将信折好,递给李真,“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我小心他们?”
李真笑了,“我现在唯一的苦恼,就是他们的脑袋上没有记号,不好分辨哪个该砍,哪个该留。”
他顿了顿,又道:“不说这事了。明天让太子把这事交给锦衣卫去查吧,总能留下点痕迹。”
秋月抬起头,眼中有些水汪汪的:“夫君,真的……真的没事吗?”
“没事。”李真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
第二天,李真一到东宫,就把那封信交给了朱标。
朱标接过信,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后看,眉头就皱得越紧。看到最后,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看向李真:“这是哪来的?”
“这是监察御史铁铉收到的匿名信,他昨晚来我府上,拿给我的!”
朱标略一思索:“他是来讨好你的?”
“不。”李真摇头,“他是来劝我休妾的。”
“哦?”
朱标挑了挑眉:“跑到侯爵府上,当面劝你休妾?想不到此人倒是有几分胆量。”
李真笑了笑,心想,他何止有胆量,历史上他都敢把你爹的牌位挂在城墙上挡火炮。
“铁铉这人确实还不错,我倒是挺欣赏的。我想让他来东宫。”
朱标有些意外:“哦?他劝你休妾,你反而欣赏他?”
李真点点头,将昨日与铁铉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觉得他为人不错,办事也稳妥有想法。东宫现在,确实缺少这样的人。”
朱标听完,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那就让他来试试吧。”
随后,朱标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过这封信,不能不查。”
他叫来贴身太监:“去把蒋瓛叫来。”
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匆匆赶来。
“殿下。”蒋瓛抱拳行礼。
朱标将信递给他:“看看这个,多长时间能查出是谁写的?”
蒋瓛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遍。信上没有署名,字迹潦草刻意,显然是有人故意伪装。
但他看完后,脸上却没有任何为难之色,只平静道:“回殿下,五日之内,能有结果。”
李真有些好奇:“蒋指挥使,这上面没有署名,也查不出笔迹,你能查出来是谁?”
蒋瓛笑了笑,似乎很有自信:“回侯爷,下官在锦衣卫多年,自有办法。”
朱标点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记住,要查得清清楚楚。”
“下官明白。”蒋瓛躬身退下。
...........
蒋瓛的行动很快。
他没有直接去查这封信是谁写的,那样太慢,也太容易打草惊蛇。
他先翻出锦衣卫的案牍,调阅了所有与李真有过接触,或者间接接触的官员记录。
很快就确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然后,他派人暗中盯紧了这些人。每个目标都有两名锦衣卫昼夜监视,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同时,蒋瓛开始“敲山震虎”。
他让手下放出风声,说朝中有人私下议论太子,言辞不敬,还故意泄露了部分信中的内容。
“太子破例封爵”、“储君因私废公”……这些话在官员之间悄悄流传,像瘟疫一样蔓延。
同时还将一些在锦衣卫档案中,早有记录,但无关紧要的官员,抓进了锦衣卫诏狱,也不审问,就是关着。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人在暗中非议储君。
对储君不敬,即是对皇帝和皇权继承制度不敬。
这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中的“大不敬”,真要细算起来,是要诛九族的。
一时间,锦衣卫的风又刮了起来。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官员们见面都不敢多说话,生怕被锦衣卫盯上。
那些平日里喜欢议论朝政的清流,此刻也噤若寒蝉,一个个低头走路,生怕惹祸上身。
最慌的,是户部侍郎徐责。
在听到锦衣卫透露出的风声后,他吓得面无人色。那些话,和他写给铁铉的信里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去找了赵勉好几次,但都被赵勉拒之门外。
赵勉心中更是暗骂徐责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留下把柄。
最要命的是,都这个时候了还到处乱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锦衣卫,自己有问题吗!
而徐责站在赵府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心里也是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