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降再降。负债千万,说不定还得反过来求他们施以援手。
他们已经不用惧怕这位从记事起就死死压在他们脑袋上的人。
可每次见到他,却依旧会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被上位者威胁的恐惧。
苏稚棠眯了眯眼,眼底透着几分胁迫的意味。
那人小声道:“那……那就玩吧?”
怎么现在苏稚棠身上也有股这样的感觉了。
苏稚棠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温和笑了下:“嗯,继续吧。”
说完就一副要忽视薄时峥开启下一场的样子。
薄时峥按下她拿骰子的手,沉声道:“苏稚棠,回家。”
苏稚棠将手从他温烫的手心里抽开,眼皮都没抬一下,恍若未闻。
顺势将手伸向被他放在桌面上的酒杯,却又碰了个空。
周围人悄悄对视了一眼。
吵架了?
他们知道这对兄妹原本关系就不好。
毕竟他们也不是亲兄妹,没有血缘但因为父母才强凑在一起的陌生人,往后还得考虑家产分配。
关系当然好不到哪里去了。
可现在这情景……
嘶,怎么让他们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有人悄悄抓了一把瓜子。
薄时峥来带走过苏稚棠几次,他们也会有争吵。
但那会儿的争吵是水入油锅一般的激烈,两个人都表现得强硬,但显然薄时峥更胜一筹。
而现在……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薄时峥这么好声好气地跟苏稚棠谈判。
安静的气氛在喧闹而高涨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突兀,就连周围卡座的人视线也被他们吸引了过来。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太不对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
正处于卡座中心的那一男一女,样貌实在是势均力敌,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薄时峥看着她冷漠的脸,皱了皱眉。
仰头将她又要拿起的酒饮尽。
性感而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这杯的度数有些高,还有点泛甜。
饮下后他的嗓音带着特有的低哑:“苏稚棠,别闹脾气。”
他握上苏稚棠拿酒的手腕,低声道:“听话,先跟我回去。”
苏稚棠眸色一凉,怒意猛地涌上心头,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狐狸。
反问道:“我闹脾气?”
她似乎是气急了,眼尾都泛着淡粉:“薄时峥,觉得我碍眼的不是你吗?一连几天都躲着我的人不是你吗?”
“从你家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也不碍你的眼,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现在说我闹脾气?”
苏稚棠冷冷一笑:“你不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很可笑么?”
一连串的反问重重击打在薄时峥的心上,声音清晰又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可无论是她蓄了水的眼睛,还是微颤的声线,亦或者是淡淡的鼻音。
无不在诉说她的委屈。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苏稚棠用力地甩开他握住她手腕的手。
眼底仿佛燃着火焰:“薄时峥,从现在开始,就算是我死在外头,还是怎么受苦受累,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也不用忍着厌烦来找我了,你说得对,既然相看两厌那就更没有必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薄时峥眼神一冷,低声呵道:“苏稚棠!”
却吼下了少女一直强忍着的泪水。
苏稚棠紧紧咬着唇,侧过头不去和他对视。
眼眶泛红,就连呼吸的起伏也大了。
脸侧晶亮的反光刺痛了他的眼。
她真的伤心了。
薄时峥微怔,抿了抿唇。未尽的话语在口中咀嚼了片刻变得柔和。
低声道:“抱歉,是我的措辞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在苏稚棠面前半蹲下,给她轻轻擦着眼下的泪。
却越擦越多。
苏稚棠的身形微微发颤,在大腿上蜷着的手背都起了几根青筋。
紧得指尖都抠着手心,这会儿肯定留印子了。
薄时峥小心地握上了她的手,被上面的冷意凉了一下,缓缓地揉开她的紧攥的手心。
在上面泛红的指甲印上轻轻揉着,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轻声道:“这里不好,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苏稚棠才不吃他这一套。
掉着金豆豆也不影响她开嘲讽:“回家?回哪里。”
“我有手有脚,回爸那我自己可以,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淡淡道:“您也别在我面前扮演什么好哥哥了。”
“反正我这个妹妹的存在也是让你为难和厌烦的。以后在爸爸妈妈面前装一装就罢了。”
说到这里,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哽了一下,极大的情绪起伏让她不住地抽泣,偏她一张漂亮的脸蛋还冷着。
白皙的皮肤通透又薄,鼻尖和唇瓣哭得泛粉,美人垂泪的模样颇为怜人。
许是觉得眼泪吧嗒吧嗒掉的模样太没面子了,她生气地擦了一把眼泪。
怒上心头冲他喊道:“薄时峥我讨厌你。”
“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薄时峥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许是那杯酒的后劲上来了,眼前的人闹脾气的样子逐渐与小时候重合。
想冷下脸却又满脸委屈地掉眼泪的样子,还有那鼓起来的腮帮子软肉……
瘪着嘴说“哥哥最讨厌了,再也不理哥哥啦!”的模样。
简直一模一样。
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了。
是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他的心头。
但他现在……不小心把妹妹惹生气了。
要哄。
薄时峥的声音发柔,眸色也变得柔和了。
浅墨色的眼像浸入水中的点墨,温柔地缓缓蔓延开:“哥哥错了。”
“哥哥……不该躲着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