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听说万岁爷被自己硬生生给气病了,木兰秋狝压根没进行几天,全体就打道回府了。
搞的她一路上都心虚不已,哪怕胤礽再三安慰,她也都踏实不下来,生怕自己那还没到嘴里的太子妃之位给气跑了。
“你皇阿玛说话算数不?”她拉着胤礽反复确认:“他会不会心血来潮的耍小孩玩儿?”
胤礽:“……”
瞧着她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胤礽忍不住低笑出声,心软成一团,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再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上一口。
有时候他当真觉得时也命也,运道所在,前路渺茫并不怕,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前些时日他还在因为阿福不愿意与他有任何差事外的牵扯而感到痛不欲生,太子妃的位置她也不想要,他这个人她更不稀罕,对他几年如一日的勾引视而不见。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风水轮流转,就要轮到他亲耳听着阿福因为太子妃的名分拿不拿到手而忧愁上心了。
胤礽所思所想都是她,眼中笑意闪烁,对他来说,自从阿福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全新的人生了。
他不会再因为以往的那些阴霾而放弃这辈子的自己,他他要阿福陪着自己受万人敬仰,坐到最尊贵的宝座上。
皇阿玛那天的话算是解开了他最后一个心结。
他不愿再拘泥于过往,或许他也该相信存在的父子真心,只是人心易变,真心亦然。
当初的他因为几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而感到崩溃,皇阿玛也会因为数十年的权势熏染而选择自己。
而如今的他已经试图改变那固有的一切,并紧紧的牵住的阿福的手,皇阿玛也会因着一个突如其来的梦境而反思自己,敞开心扉。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过去的那些东西不会再影响到他一分一毫了,这并不值得让他始终念念不忘。
胤礽长舒了一口气,弯唇笑出声来:“不要怕。”
他轻轻的拍了拍阿慈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要是他真的说话不算话,我就带着你去乾清宫,在他面前撒泼耍赖,谅他也不敢反悔……”
阿慈:“……”
“……你把我当熊孩子呢?”
还撒泼呢,又不是亲爹,亲爹她也不带当面撒泼的,多丢脸。
阿慈自认为是个非常成熟稳重的人才,当差的时候是最让人放心器重的,就算将来真当了太子妃,那也得是万岁爷最引以为傲的、贤惠的、省心的、为之动容的儿媳妇!
胤礽觉得她怎么样都可爱的紧,笑吟吟道:“那是我说错了,阿福最成熟最稳重了,在外是阿慈姑姑,在内是保成的主心骨……”
阿慈听的有些脸红,手痒痒的,不用看就知道他又在玩弄,她横了一眼,睫毛跟着颤动了几下,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说的对,主心骨的位置,我要了。”
……
话说,康熙虽说有时候吝啬抠搜与计较了些——比如对待后宫嫔妃的位份上。
但是在已经下定决心的事儿上,还是十分干脆利落的,且乾纲独断,不容拒绝——比如当初立太子和如今册封太子妃。
圣驾回銮之后,才刚到乾清宫,他就已经快速的写好了圣旨,盖上印章,随即降下旨意,召告天下——
【“朕惟位重青宫,共覩前星之照;教先彤管,聿资内治之贤。惟懿质无忝乎壼仪,斯徽音克承乎恩命。
皇太子胤礽,德禀元良,性钟和粹。久叶好逑之誉,早占昌后之祥。
咨尔乌雅氏,毓秀名家,作嫔天室。夙娴妇道,克赞储闱。兹授册宝,封尔为皇太子妃。
尔其祗承恩命,益修壸范。笃孝于亲,敦和于族。慎仪以固本,显德而流芳。尔其益励女箴,本肃雝以衍庆;懋襄子职,饰恭俭以宜家。用式宫庭,永绥福祉。
钦哉。”】
……
继乾清宫万岁爷梦魇,圣体欠安,京城内外广寻名医这件堪称惊动朝堂后宫的大事之后,时隔不到半个月,又紧接着发生了这样一件再次惊动了前朝后宫的大事。
前朝后宫无不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拖了那么久的太子妃的人选,没有留给瓜尔佳氏,也没有留给佟佳氏,更没有留给钮钴禄氏,竟然最后花落乌雅家。
这任谁也想不到的结果,也不是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血统高贵的旗人家族有那么多,却都没有选,而乌雅氏一族虽说内宫有德妃在,但也只是区区包衣,身份上哪里配做尊贵的太子妃呢?
皇太子妃乃是正儿八经命妇,在后宫没有正宫皇后的情况下,太子妃的身份是足以能够手握凤印,执掌后宫的。
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怎的就便宜了乌雅家的女儿呢?更何况这丫头还在宫中当了几年的差,这几年的英勇事迹,他们其实内宫外朝都有所耳闻。
虽说这乌雅来福本人实在是出息,从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硬是把自己给干成了万岁爷和太子爷的双重心腹,太子爷格外离不开她,万岁爷也始终惦记着她,众位阿哥们也都被训成了她自己忠实的支持者,振臂一挥,几乎是一呼百应……但是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仔细思虑了一番,越想那股反对的意思就越弱,突然发觉人家除了家世是短板之外,其余的,这不论从哪方面来算其实都有资格做这个太子妃,只要万岁爷没意见,这事儿就绝对能成。
……问题是现在最没意见的人就是万岁爷本人啊。
虽说皇太子妃的位置关乎国本,毕竟将来太子爷若是顺利登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