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老臣喜欢。
刘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面上依旧温柔:“姐姐别说傻话。从厚是我看着长大的,跟继岌亲如兄弟,我自然会照顾。”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清楚:如果韩皇后死了,李从厚就没了靠山。到时候,是“亲如兄弟”还是“亲如仇人”,就不好说了。
韩皇后喝完药,躺下,闭目养神。刘皇后退出寝宫,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心腹宫女凑过来:“娘娘,药里……”
“嘘!”刘皇后瞪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宫女低头:“是。另外,北边传来消息,李嗣源将军打了胜仗,王彦章再次请辞。”
刘皇后眼中闪过精光:“王彦章请辞?好事啊。北疆少一根柱子,我儿子就多一分机会。去,给我哥哥写信,让他多在朝中活动,支持继岌。”
“是。”
八、北疆的“默契”
幽州,伤愈的王彦章和李嗣源进行了一次长谈。
这次不是在营帐,而是在城外的桑干河边。河水已经结冰,白雪覆盖,四下无人。
“李将军上次说,有办法让天下变好。”王彦章开门见山,“现在可以说了吗?”
李嗣源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冰面上划着:“将军看这冰,表面平整,下面暗流涌动。现在的天下,就像这冰面——看起来统一了,实际上各怀心思。”
“那又如何?”
“陛下在开封享乐,文官争权,武将猜忌。这样下去,不出三年,必生内乱。”李嗣源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彦章盯着他:“所以你的办法是?”
“等。”
“等?”
“等陛下犯错,等朝中乱起来,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李嗣源站起身,“到时候,需要一个有威望、有能力的人出来收拾残局。”
他没说这个人是谁,但指向很明显。
王彦章沉默了很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谋逆。”
“不,这是救国。”李嗣源转身看着他,“将军,你打了三十年仗,见过太多死亡。难道不想看到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不想让子孙后代不用再拿起刀枪?”
这话击中了王彦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满怀理想,要保境安民。可三十年过去了,境没保住,民没安好,自己还成了“三姓家奴”(跟过朱温、朱友贞、李存勖)。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终于问。
“第一,继续镇守幽州,练好兵,但不要轻举妄动。”李嗣源说,“第二,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开封有变,你要支持我。”
“如果我不支持呢?”
“那你就当今天的话没说过。”李嗣源笑了,“我还是大唐的邺王,你还是大唐的节度使。咱们各为其主,互不相干。”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白了。
王彦章看着结冰的河面,看了很久。最后,他伸出手:“击掌为誓。”
两人三击掌。
没有誓言,没有仪式,但一个默契的同盟,就这么形成了。
九、开封的“封禅闹剧”
公元916年正月,春节刚过,李存勖不顾周德威等老臣反对,决定封禅泰山。
理由很充分:“灭梁复唐,功盖古今,当告祭天地,以安天下。”
实际上,他就是想搞个大场面,证明自己是“真命天子”。
准备工作进行了三个月。从开封到泰山,八百里路,沿途要修路、建行宫、备粮草。征发民夫三十万,耗费钱粮无数。
郭崇韬负责具体事务,忙得脚不沾地。他私下对心腹说:“陛下这是……飘了啊。”
心腹问:“相爷为何不劝?”
“劝?怎么劝?”郭崇韬苦笑,“陛下现在只听好话,听不进劝。我要劝,他就觉得我跟周德威一样,是老顽固。”
四月,封禅队伍出发。李存勖乘坐三十六人抬的玉辇,前后仪仗绵延二十里,旌旗蔽日,鼓乐喧天。沿途百姓跪迎,但眼中没有崇敬,只有疲惫——他们的粮食被征走了,劳力被拉走了,就为了皇帝的一次“旅游”。
周德威称病没去,留在开封“养病”。实际是在家里生闷气。
李嗣源和王彦章也没去——北疆离不开人。
只有郭崇韬、刘皇后(带着李继岌)等亲近之人随行。
封禅过程很隆重,但也出了不少幺蛾子。
比如祭天时突然下雨,把李存勖淋成了落汤鸡;比如刻碑时石匠失手,把“功盖尧舜”刻成了“功盖尧瞬”;比如回程时拉玉辇的牛突然发疯,差点把皇帝摔下来……
民间开始流传各种段子:“唐皇封禅,老天洗脸”、“功盖尧瞬,瞬(一眨眼)就完”、“牛都知道这皇帝不靠谱”……
李存勖很恼火,但无处发泄。
十、归途的刺杀
四月十五,封禅队伍回程,走到汴州(今河南商丘)时,出事了。
夜半,一伙刺客潜入行营,直奔皇帝大帐。
侍卫拼死抵抗,但刺客武功高强,连杀十几人,冲进帐内。
李存勖正在睡觉,惊醒时,刀已经砍到面前。
“父皇小心!”李继岌突然冲出来,挡了一刀。
刀砍在李继岌肩膀上,鲜血直流。
刺客一愣,侍卫趁机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李存勖抱着儿子,手都在抖:“传太医!快传太医!”
李继岌脸色苍白,但还在笑:“父皇……儿臣……没事……”
他昏了过去。
事后审讯,刺客是梁朝余孽,为朱友贞报仇来的。但李存勖不信——梁朝灭了一年多了,余孽早该散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专业的刺客?
他怀疑是朝中有人指使。
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