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冷笑,“他一天走二十里,从魏州到幽州四百里,他要走二十天!等走到了,幽州早完了!”
“那……下旨催他?”
“催有什么用?”李从厚把战报摔在桌上,“他肯定有借口:粮草不足,道路泥泞,遭遇小股敌军……总之,就是慢。”
他想了想:“不行,得给他加点压力。传旨:封李嗣源为‘幽云招讨使’,全权负责幽州战事。告诉他,收复幽州,封幽州王;丢了幽州……提头来见!”
心腹记录。
“还有,”李从厚又说,“给太原下旨:命晋王李存璋派兵支援幽州。告诉他,这是‘忠唐’的表现,要是按兵不动,就是心怀不轨。”
“太原会出兵吗?”
“不会。”李从厚很肯定,“但我要他表态。他不出兵,天下人就知道他不忠;他出兵,就得和李嗣源抢功——不管怎么选,他都难受。”
心腹佩服:“陛下高明!”
圣旨发出去后,李从厚又叫来禁军统领赵弘殷。
“赵将军,”他说,“你儿子赵匡胤,今年十八了吧?”
赵弘殷心中一凛:“回陛下,刚满十八。”
“该历练历练了。”李从厚说,“让他带一千禁军,去幽州前线……观摩学习。不参战,就看。看看燕王怎么打仗,看看契丹什么实力。回来写份报告给朕。”
赵弘殷明白了:这是派监军,还是派眼线。但他不敢反对:“臣遵旨。”
赵匡胤接到命令时,正在练武场耍棍子。听说要去前线,他眼睛一亮:
“真的?能真刀真枪地干了?”
他爹赵弘殷一巴掌拍他后脑勺:“真什么真!陛下说了,只观摩,不参战!你给我记住:多看,少说,别惹事!燕王不是善茬,契丹更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非扒了我的皮!”
赵匡胤揉着脑袋:“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看看,不说话。”
第二天,赵匡胤带着一千禁军出发了。这群兵在开封养尊处优惯了,走了三天就叫苦连天:
“赵校尉,歇会儿吧!腿要断了!”
“赵校尉,晚上住哪儿啊?这荒郊野岭的……”
“赵校尉,咱们真要去看打仗啊?会不会死人啊?”
赵匡胤被吵得头大,吼道:“都闭嘴!当兵怕死,回家抱孩子去!”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打鼓:第一次上战场,虽然是“观摩”,但刀剑无眼啊。
四、幽州的“假戏真做”
幽州城外,契丹大营。
耶律阿保机坐在帐篷里,听着探子的汇报:
“报!李嗣源出兵了,一天走二十里,照这个速度,二十天后才能到幽州。”
“报!开封下旨催战,还给李嗣源封官了。”
“报!太原没动静,李存璋称病不出。”
“报!开封派了一千禁军来观摩,带队的是赵匡胤,赵弘殷的儿子。”
耶律阿保机听完,笑了:“都在按剧本走。好,那咱们就继续演。”
他对部下说:“明天开始攻城。记住,动静要大,伤亡要小。云梯要搭,但别真上;投石机要用,但别砸城墙——砸城外空地就行。要让城里人觉得咱们在猛攻,但实际上……”
他做了个手势:“雷声大,雨点小。”
部下们领命。
第二天,幽州攻防战正式开演。
契丹士兵们喊着号子,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冲到一半就停下,开始骂阵:
“唐军听着!快开城门投降!”
“再不开门,我们杀进去,鸡犬不留!”
城楼上,刘光浚看着这幕“攻城戏”,哭笑不得。
副将问:“将军,他们这是……玩呢?”
刘光浚叹气:“玩也得陪着玩。传令:放箭!但往空地放,别真射中人。”
于是,城墙上箭如雨下——全射在契丹兵前三丈远的地方。
契丹兵也很配合,看到箭来,大喊:“哎呀!唐军放箭了!快撤!”
然后一哄而散。
跑了没多远,又回来了:“唐军听着!我们有投石机!”
几台投石机开始发射——石头飞向城墙,但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轰”地砸在护城河里,溅起巨大水花。
城上守军都看傻了:这投石机……是来填护城河的?
就这样,“激战”了三天,幽州城墙完好无损,契丹伤亡为零,护城河被填平了一小段——全是契丹扔的石头。
第四天,耶律阿保机觉得演得差不多了,下令:“撤!”
契丹大军开始“败退”——秩序井然,粮草辎重一件不少,边走还边喊:
“唐军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
“快跑啊!回去叫大汗增兵!”
幽州城上,刘光浚看着契丹“溃逃”,对副将说:“看到没,这就叫专业。撤都撤得这么有气势。”
副将问:“咱们追不追?”
“追什么追?”刘光浚说,“人家演完了,咱们也该谢幕了。传令:开城门,打扫战场——虽然没什么可打扫的。再给朝廷写捷报:幽州大捷,击退契丹二十万大军,斩首……斩首五百级吧。写多了没人信。”
五、李嗣源的“及时赶到”
十月三十,李嗣源的“北伐大军”终于“赶”到幽州——其实三天前就到了,但在城外三十里扎营,休息够了才进城。
进城时,场面很隆重:李嗣源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金甲,身后两万大军(实际一万五)列队行进。百姓夹道欢迎,高呼“燕王威武”。
刘光浚出城迎接,两人见面,心照不宣地笑了。
“燕王来得真是时候。”刘光浚说,“契丹刚退。”
“刘将军守城辛苦。”李嗣源说,“本王奉旨北伐,日夜兼程,总算没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