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太平社商队在并州通行。”
“这条件……他恐怕不会全应。”
“谈判嘛,总要有来有往。”张角道,“底线是前两条。第三条可让步,但需缴税。”
文钦记下:“还有一事,刘虞残部鲜于辅派人密报:愿率部三千来投,但请求主公善待刘虞家眷,并……允许刘虞在常山办学授徒,不问军政。”
“准。”张角道,“刘虞海内人望,他来常山,便是对太平社最好的背书。告诉鲜于辅,常山已备好营房粮草,他们随时可来。”
“只是……如此一来,与公孙瓒便无转圜余地了。”
“本就没有。”张角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范阳,“公孙瓒的刀已架在脖子上,我们还幻想转圜?现在要做的,是在他砍下来之前,把刀夺过来。”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传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常山、中山、黑山,三地联防。民兵加紧训练,工坊全力生产军械,常平仓清点存粮。我们要做好打大仗、打硬仗的准备。”
“是!”
众人散去后,张角独坐灯下,提笔给张燕写信。
“张兄台鉴:北疆将乱,公孙瓒虎视。中山乃常山门户,万望加紧整军。太平社存亡,系于兄肩。另,若战起,不必死守,可退往常山,保存实力为上。弟角顿首。”
写罢,他走到窗前。雪已停,夜空如洗,寒星点点。
远处,隔离营灯火通明,医者仍在忙碌。更远处,黑山方向,开垦新田的火把连成一条光带。常山城内,新建的学堂里,隐约传来孩童夜读声。
这一切,都是他用两年时间,一点一滴建起来的文明火种。
而如今,北疆烽烟将起,这火种能否在战火中存续?
“主公,”褚飞燕悄声出现在身后,“田豫传回密信,已至鲜卑素利部。素利表示,愿与常山结盟,但要求我们助其摆脱公孙瓒控制,并在并州划地安置。”
“告诉他,可以。”张角没有回头,“但鲜卑需出兵三千,助常山抵御公孙瓒。战后,并州雁门郡以北,可为其牧地。”
“鲜卑会答应吗?”
“他们没得选。”张角道,“公孙瓒视胡人为犬马,用之即弃。太平社至少给条活路。这乱世,能活着,有尊严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褚飞燕默然片刻,低声道:“主公,若此战败了……”
“那就败了。”张角转身,眼中映着灯火,“但至少我们试过,为这乱世,为这些百姓,找过另一条路。后世若有人记得,会说:曾经有一群人,在黑暗里点过一盏灯。”
他拍拍褚飞燕的肩:“去休息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褚飞燕离去。张角吹熄油灯,室中陷入黑暗。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寒夜漫长,弈局已开。
而执棋者,正立于悬崖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