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粗糙,手上老茧厚重,显然是干惯了体力活的底层混混。修为低微,连炼气门槛都未摸到,只是身体比常人强壮些。他们身上除了那两把劣质短刀,就只有几个干硬的窝头,一小袋粗盐,以及几十个铜板。没有储物袋,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或所属势力的信物。
邱彪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腰间挂着的一个脏兮兮的皮质水囊上。水囊鼓鼓囊囊,他解下来,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劣质酒液的辛辣气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将水囊放到一边。
接着,他又在散乱的被褥下,翻找起来。很快,他在一堆破布下面,发现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小包。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像是肉干的东西,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毛糙的粗黄纸。
邱彪心中一动,展开那张粗黄纸。
纸上用简陋的炭笔线条,勾勒出一副极其粗略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泗水城”三个歪扭的字,以及几条代表主要街道的粗线。在城西区域,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方块,旁边写着“林”、“王”、“李”、“赵”等字,显然是指四大家族府邸。在城东靠近城墙的位置,画了一个骷髅头标记,旁边写着“乱坟岗,勿近”。在城南码头区,画了几个船的形状。而在城北区域,则用更加潦草的笔迹,画了一片密集的、如同蜂窝般的细线,旁边写着“老鼠巷”,还打了个箭头,指向城墙某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狗洞,通外,有铁栏,可撬”。
老鼠巷?狗洞?通外?
邱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或许是一条出城的隐秘路径!虽然“有铁栏,可撬”说明并不容易,但总比硬闯城门或翻越戒备森严的城墙要强!
这地图虽然粗陋,但对他而言,却是无价之宝!至少,他知道了“老鼠巷”这个可能藏身、并有隐秘出口的地方!
他将地图小心折叠,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那几块肉干,闻了闻,虽然气味不太好,但似乎没有腐败,或许能充饥。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汉子。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从他们身上搜走了那几十个铜板和那袋粗盐,又将那两柄劣质短刀用破布裹了,背在身后。这些东西,或许都能派上用场。
他没有杀他们。并非心软,而是不想在此时此地,留下更明显的痕迹和血腥气,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迷药效果似乎不弱,足够他们昏睡到天亮了。
他不再停留,从缝隙中钻出,重新回到外面污秽的巷道。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仿佛城卫巡逻的脚步声和呼喝。天边,已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曦光。
天,快要亮了。
他必须赶在天亮前,找到那个“老鼠巷”,并设法潜入其中,寻找那处可能的“狗洞”。
他不再耽搁,辨明了一下方向(根据地图上粗糙的方位),朝着城北,那片被标记为“老鼠巷”的、更加混乱和危险的棚户区深处,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
身后,地窖缝隙中,迷药的甜腥气,混合着灰尘和霉味,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缓缓飘散。
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逃亡与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