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或有死伤。惧者,可留。”
无人动弹。三百弟子,目光灼灼,只有一片视死如归的沉静。
“很好。”邱莹莹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北方。她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腕骨和一截白皙的手腕,以及中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星纹指环。
她并指如剑,凌空虚划。指尖并无光芒亮起,但随着她手指划过的轨迹,摇光坪上空,方圆百丈的灵气骤然被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的星辉,自璇玑山七座侧峰之巅冲天而起,于高空交汇,迅速勾勒、交织,形成一座巨大无比、复杂玄奥到极点的立体光阵。
光阵缓缓旋转,中心对准了下方的摇光坪。
“起阵。”
随着她清冷的两个字落下,光阵中心投下一道柔和却凝实的光柱,将坪上所有玉衡门弟子,连同三位长老,尽数笼罩其中。
阿墨被安排站在队伍末尾,与几位各派代表一起。当那光柱落下时,他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周围景象瞬间模糊、拉长,化作流光溢彩的通道。没有剧烈的颠簸,只有一种奇妙的失重与飞速穿梭感。
这就是……远距离传送仙阵?阿墨心头震撼。他以往跋山涉水,全凭两条腿或是粗浅的御风术,何曾体验过这等瞬息千里的手段?玉衡门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传送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当周围流光散尽,脚踏实地感传来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冷。
不是璇玑山那种灵气充沛、带着清冽的冷,而是干硬、粗粝、带着蛮荒与肃杀意味的酷寒。空气稀薄,灵气紊乱而稀薄,其中还掺杂着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阿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
他们站在一处高耸的黑色悬崖边缘。脚下是坚硬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被风蚀出千奇百怪的孔洞和裂隙。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望不到边的、起伏的黑色荒原,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低低压着,看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浑浊的光线勉强照亮这片死寂的大地。极远的天际,似乎有朦胧的、扭曲的阴影,看不真切,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风很大,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黑色的沙砾,打在脸上身上,生疼。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极细微的、如同万千生灵哀嚎呜咽的杂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就是北域?镇魔渊所在?
阿墨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青布袍。周围的玉衡门弟子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训练有素地迅速散开,各司其职。有的开始以特定方位打下阵旗,勾勒临时营地轮廓;有的取出罗盘状法器,勘测周围灵气流向与空间稳定性;还有的结成小队,向四周辐射侦查。
动作迅捷,沉默高效。
邱莹莹站在悬崖最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罡风将她素白的衣袍吹得紧贴身体,猎猎作响,她却恍若未觉,只垂眸看着下方。那里,翻滚着比天空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口。一股股冰冷、邪恶、混乱的气息,正从黑暗深处不断渗透出来,即使站在悬崖之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掌门,”玉衡子长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声音凝重,“魔气外泄,比三日前情报所述,又浓重了三分。且其中驳杂怨念,更胜以往。外围封印,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各派之人,何时能到?”邱莹莹问,目光依旧锁定下方深渊。
“昆仑、蜀山两派飞舟最快,半个时辰内可至。天师道、神符宗等约需一个时辰。其余各派,最迟傍晚前也应能抵达。”
“不等了。”邱莹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正在迅速成型的临时营地,“玉衡子师叔,你带天枢殿弟子,即刻开始布设‘小周天星辰镇魔大阵’于悬崖之上,务必在三个时辰内完成基础框架。璇光长老,率天玑殿弟子,沿深渊边缘十里,布下‘三十六天罡巡查符阵’,监控魔气异动与深渊变化,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开阳长老,统筹其余弟子,构建营地防御,接应后续抵达各派,清点、调配物资。”
“是!”三位长老肃然领命,各自转身,迅速行动起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决,无人质疑。整个玉衡门队伍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阿墨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他修为低微,对阵法符箓虽有兴趣,但玉衡门这等高深阵法,他连看都看不太懂,更别提插手。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人理会他,仿佛他是个透明的存在。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正犹豫着是否该找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做,比如帮忙搬运些不重要的材料,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过来。”
阿墨一个激灵,连忙转身。只见邱莹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不远处,正看着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阿墨能感觉到,那目光比在北域凛冽的寒风中更冷。
“邱前辈。”他连忙行礼。
邱莹莹没应,只是转身朝临时营地中央、一座刚刚搭建起来的简易石殿走去。那石殿以法术临时凝石而成,外表粗陋,却刻画了密密麻麻的加固与隔绝符文,显然是作为临时指挥中枢。
阿墨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石殿内空荡简洁,只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以及一面悬浮在半空、由灵气构成的光幕,上面正快速闪烁着各种符文和线条,似乎是整个营地及周边区域的实时监测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