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戟再次相交!这一次,疤脸大汉只觉得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力量传来,双戟竟差点脱手!他骇然发现,这斧头上蕴含的力量,比第一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筹!难道刚才他还没用全力?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剧震的刹那——
胡其溪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不是身法快,而是对时机、距离、对手心理的把握,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他弃斧不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点向疤脸大汉胸前膻中穴!指尖之上,凝聚着一点微不可查、却凌厉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那是他强行从道伤附近挤出的、一丝寂灭金丹本源的气息,微弱,却本质极高!
疤脸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麻,一股阴寒死寂、带着毁灭意味的力量猛地透体而入,瞬间冲散了他体内运行的灵力,封死了他几处要害经脉!
“噗!”他一口鲜血喷出,浑身灵力溃散,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这是什么手段?点穴?可哪有这么霸道诡异的点穴功夫?
而此时,那被掷出的斧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又飞回胡其溪手中。他看也不看瘫倒在地的疤脸大汉,身形再动,追向已经逃出十几丈远的高瘦男子。
高瘦男子听到身后风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灵力狂奔。然而,一道乌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他脚踝上!
“啊!”高瘦男子惨嚎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血流如注的脚踝翻滚。
胡其溪缓步走过去,捡起斧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瘦男子面如死灰,连连求饶:“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冒犯前辈!东西都给您!只求饶我一命!”
胡其溪不为所动,斧头举起。
“等等!”邱美婷忽然出声,她跑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别……别杀他。”她看向胡其溪,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废了修为,让他们立下心魔大誓,永不再作恶,也……也一样吧?”
她终究是心软了。见惯了山野的生死,亲手处理过猎物的她,并非一味慈悲,但要她眼睁睁看着三条人命在眼前终结,依旧难以承受。尤其是,胡其溪杀伐太过果决,那平淡眼神下的漠然,让她心底发寒。
胡其溪举斧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有关切,有不忍,还有一丝对“杀戮”本身的抗拒。
深潭般的眸子,映着她的倒影,依旧无波。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邱美婷以为他不会同意,心渐渐沉下去时,他放下了斧头。
“随你。”他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地上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的高瘦男子,转身走向被制住的矮壮汉子和瘫软的疤脸大汉。
邱美婷松了口气,连忙对高瘦男子道:“快,以心魔起誓!还有他们俩!”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下,三人哪敢不从,忙不迭地以心魔立下毒誓,承诺永不再作恶,并立刻离开青岚山范围,不再回来。疤脸大汉修为被胡其溪那诡异一指废了大半,矮壮汉子也被逼着发下誓言。
胡其溪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个字。他收走了三人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几个寒酸的储物袋,里面有些低阶灵石、丹药和材料,还有那对镔铁短戟和鬼头刀。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任由他们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消失在密林深处。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最后一丝余晖将乱石滩染成暗红色。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邱美婷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残留的血迹,心情复杂。她走到胡其溪身边,低声道:“谢谢。”
胡其溪正低头检查着从那疤脸大汉储物袋里翻出的一本薄册子,闻言头也不抬:“不必。”顿了顿,补充道,“隐患已除,去采药。”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厮杀,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片落叶。
邱美婷看着他在渐浓暮色中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他就像这幽深的落鹰涧,表面平静,底下却可能潜藏着无法想象的汹涌暗流。
而她,已身不由己,涉足其中。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辨认方向,朝着上次发现紫云苓的石缝走去。
胡其溪收起那本册子和几个储物袋,跟上她的脚步。指尖,那强行调动的一丝寂灭金丹气息带来的反噬,正隐隐作痛。胸口的道伤,似乎也因此活跃了一丝。但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落鹰涧底,光线更加昏暗。涧水潺潺,寒气逼人。邱美婷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处隐蔽的石缝。三株紫云苓还在,淡紫色的伞盖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光。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采下,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好。
除此之外,他们又在附近找到了一些月光苔和几枚未成熟的蛇涎果,都小心收好。地灵乳的踪迹则没有发现。
返回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只是这一次,邱美婷不再频频回头看他。她默默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地上他被月光拉长的、孤直的影子。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救了他,他救了她,他们之间似乎扯平了。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份最初的、单纯的善意与收留,在见识过他冰冷杀伐的一面后,已悄然变质。感激仍在,畏惧却也生根。而他对她,似乎也并非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