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懂得什么是“国”,什么是“义”?
“下官……愿助指挥使。”陈规最终道,“真定府两千守军,今夜听您调遣。”
“不,您不能出面。”赵旭摇头,“您只需做一件事:明日一早,将劫营之事快马报往汴京,奏章上写,是‘河北义军’所为,与官府无关。如此,可保您和真定府百姓平安。”
陈规眼眶发热,深深一揖:“指挥使大义,下官……惭愧。”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赵旭和三名部下换上夜行衣,携带全部火器装备。陈规调拨的五十名真定府精锐也准备就绪——这些都是陈规的亲信,自愿参与此次行动。
“我们的目标是帝姬的马车,不是歼敌。”赵旭最后部署,“第一队,在营寨西侧纵火,制造混乱。第二队,在东侧佯攻,吸引守军。我亲自带第三队,从南侧潜入,救出帝姬后,立即向西撤退。记住,动作要快,救到人就跑,绝不恋战。”
“明白!”
众人低声应诺,眼中皆有决死之意。
赵旭检查了腰间的霹雳筒和手斧,又摸了摸怀中的另一件东西——那是他离开太原前,特意让军械坊赶制的秘密武器。
但愿用不上。
三队人分头出发。赵旭带着十人,悄无声息地接近金军营寨南侧。
营寨内,守卫比预想的松懈。金兵显然不认为在宋境腹地会遭遇袭击,大部分都在帐篷中酣睡,只有少数哨兵在巡逻。
“指挥使,时机到了。”部下低声道。
西侧忽然火光冲天,爆炸声响起——第一队动手了!
营寨顿时大乱。金兵从帐篷中冲出,衣衫不整,有的连武器都没拿。
“敌袭!敌袭!”
东侧也传来喊杀声,第二队开始佯攻。
赵旭一挥手:“上!”
十人如豹子般扑出,弩箭精准地射倒南侧哨兵。赵旭冲到马车前,一刀劈开车门。
车厢内,一个白衣少女蜷缩在角落,额上裹着渗血的纱布,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莲花玉佩。
听到动静,她惊恐抬头。
四目相对。
“赵……赵旭?”茂德帝姬的声音虚弱而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是我。”赵旭伸出手,“殿下,跟我走。”
茂德帝姬眼中涌出泪水,却摇头:“不,你不能……这会害了你,害了太原,害了整个大宋……”
“如果大宋要靠牺牲女子来保全,那它本就不该存在。”赵旭语气坚定,“跟我走,这是命令。”
他不由分说,将帝姬抱出车厢。帝姬轻得可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拦住他们!”金军将领已经发现异常,率兵围了过来。
赵旭将帝姬交给部下:“护着她先走!”
他转身,面对冲来的金兵,从怀中掏出那个秘密武器——一根铁管,前端有引信。
这是靖安军火器坊的最新产品:突火枪的早期原型。虽然射程只有三十步,精度也差,但近距离威力惊人。
赵旭点燃引信,对准冲在最前的金军将领。
“轰!”
铁管喷出火焰和铁砂,那名将领惨叫倒地,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金兵被这从未见过的武器震慑,攻势一缓。
赵旭趁机后撤,与部下会合。众人护着帝姬,向西狂奔。
身后,金军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真定府城楼上,陈规看着这一幕,双手合十,喃喃祈祷。
而在更远的北方,太原城下,完颜斡带接到了急报:宋国和亲帝姬被劫,劫持者疑似靖安军赵旭。
这位金军名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赵旭!这下,宋国朝廷该乱了吧?”
他望向太原城,眼中闪过锐光。
机会,来了。
宣和七年八月初三,真定府劫亲之夜。
赵旭不知道,他这一个决定,将彻底改变历史的走向。
北方的狼,已经嗅到了血腥。
而南方的朝廷,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