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后来想起那天,唯一能想到的词。
而现在,面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比他当年从容得多。
方证的眼中阴翳更深,那些不好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很多年,此刻被眼前这一幕勾起来,刺得更深了一点。
他没再客套,“我查过你。”
苏陌正给方观雪夹菜,闻言头也不抬:“嗯哼。”
方证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事实:“成绩不错,写些不入流的文学也出了点小成绩。父母最近几年开始做点生意,刚经历过破产,是你掏钱补上的窟窿。”
他顿了顿,目光定在苏陌脸上:“还有别的,需要我继续说吗?”
苏陌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带着点“就这”的意味,“老登你也没查出来啥啊。”
方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多想,权当这是一个年轻人在死要面子——被当面揭穿底细后的下意识防御。
毕竟他当时在面对秦绍兰父亲的时候就是这样。
“你很幸运,”方证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到了雪雪的喜欢,不然,我们是见不到的。”
苏陌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一般吧。”
他顿了顿,看着方证,语气真诚得有点过分:“你更幸运,是雪雪的生物爹,不然你见我还得提前打电话。”
方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生物爹?
他花了一秒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然后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又往下掉了几分。
黄毛傻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靠着一点小成绩和年少轻狂就能让世界匍匐在他的脚下。
面对这样的人,他一向懒得浪费时间。
方证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一推,推到苏陌面前。
三百万。
“开门见山,”他说,“这是三百万,让你离开方观雪。”
苏陌低头看了看那张支票。
方证继续说,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笔钱,你成绩不错,也算是个聪明人。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人性是贪婪的。很多人想一步登天,但也要知道摔死的风险。”
苏陌看着那张支票。
三百万。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在为每个月的生活费发愁,为家里的债务焦头烂额。
如果那时候有人拿着三百万站在他面前,说“离开一个人”,他可能犹豫到会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苏陌抬起头,看着方证。
这个男人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气定神闲,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他讲“现实”和“风险”。
byd。
重生前你装逼就算了。
重生后你还能在我面前装逼。
那我岂不是白重生了?
苏陌嗤笑一声,笑声在安静的包房里清晰得刺耳。
“你这么清楚,”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聊八卦,“是因为这是你的来时路吗?”
方证的脸色微微变了。
苏陌继续说,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在靠女人这条路上,你可是我前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