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轻易尝试。”
“那就先在这里试种,成功了再推广。”朱由检道,“可以搞个‘示范田’,让周围的农户来看。眼见为实,他们看到产量高,自然愿意种。”
“公子高见。”
最后来到后院。这里最让朱由检感兴趣:火器试验场上,几个工匠正在测试一种新式火铳;水利模型区,建了个微缩的水库和沟渠系统。
“这是按照《泰西水法》建的模型。”陈元璞介绍,“可以模拟不同地形的水利工程。公子请看,这是虹吸管,可以把水引到高处;这是螺旋提水器,一个人就能操作……”
朱由检仔细观看,心中赞叹。陈元璞果然是个实干家,短短时间就有这么多成果。
“科学院现在有多少人?”
“连同工匠、学徒、杂役,共五十八人。”陈元璞道,“都是可靠之人。徐光启大人昨日来看了,也很满意,说等安顿好就来常驻。”
“好。”朱由检点头,“陈先生,朕……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说。”
两人来到一间静室。朱由检关上门,神色严肃起来。
“陈先生,你知道科学院的重要性吗?”
“草民略知一二。”
“不,你还不完全知道。”朱由检缓缓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匠作坊,这是大明未来的希望。这里研究出来的东西,会改变农业,改变工业,改变军事,最终改变这个国家。”
他顿了顿:“所以,科学院必须保密。研究成果不能轻易外泄,特别是火器技术。所有人员都要严格审查,进出都要记录。”
“草民明白。”
“还有,”朱由检压低声音,“我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研究如何大量生产火药。特别是硝石的提炼方法,要改进,要降低成本。”
陈元璞一惊:“公子,这可是军国重器……”
“正因为是军国重器,才要掌握在我们手里。”朱由检道,“现在火药价格飞涨,有人囤积居奇。我们要有自己的生产能力,才不受制于人。”
“草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朱由检看着他的眼睛,“陈先生,我把你从民间请来,让你主持科学院,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忠诚。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陈元璞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草民……定不辱命。”
午时,朱由检在皇庄用了简单的午膳——和工匠们一起吃的大锅饭,糙米饭配青菜豆腐。虽然简陋,但他吃得很香。这是半年来,他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饭后,他继续视察。在学徒宿舍,他看到十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读书识字。这些孩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穿着补丁衣服,但眼神明亮。
“他们学什么?”
“上午读书识字,下午学手艺。”陈元璞道,“按公子的吩咐,不仅要教技术,还要教做人。忠孝节义,都要讲。”
朱由检很满意。这些孩子将来就是大明的技术骨干,必须德才兼备。
未时,曹化淳提醒该回宫了。朱由检虽不舍,但知道必须回去。临行前,他交给陈元璞一封信。
“这是我的一些想法,关于农业、工业、军事的改进方向。你仔细看,和徐先生他们研究研究。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写信给我。”
“草民遵命。”
马车缓缓驶离皇庄。朱由检回头望去,那几处院落越来越小,但他知道,那里孕育着大明的未来。
回城的路上,朱由检一直沉默。曹化淳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今日视察可还满意?”
“满意,也不满意。”朱由检道,“满意的是科学院进展顺利,不满意的是……百姓太苦了。”
他掀开车帘,看着路旁的流民窝棚:“曹化淳,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很失败?”
“皇上何出此言!”曹化淳急道,“皇上登基才几天,已经做了那么多事。整顿朝纲,稳定辽东,筹建科学院……假以时日,必能国泰民安。”
“假以时日……”朱由检苦笑,“可百姓等得起吗?那些饿肚子的人,那些交不起税的人,他们能等吗?”
曹化淳沉默了。
马车驶入京城。街道依旧热闹,但朱由检的心情已完全不同。他看到的不仅是繁华,更是繁华下的苦难。
酉时初,回到紫禁城。
王承恩早已焦急等候,见到朱由检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皇上,您可算回来了。今日朝中……出了些事。”
“什么事?”
“福王上疏,说身体不适,请求免去俸禄削减。”王承恩低声道,“还有几位郡王、国公,也纷纷上疏,话里话外都在诉苦。”
这是宗室开始施压了。朱由检冷笑:“朕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郑贵妃今日召见了几个老臣,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那些老臣出来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郑贵妃也在行动。朱由检心中有数。这位太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小,如今见新皇推行新政,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朕知道了。”他平静道,“准备晚膳吧,朕有些饿了。”
晚膳时,钱龙锡匆匆求见。
“皇上,臣有要事禀报。”钱龙锡神色凝重,“辽东急报:建州军再次集结,约五万人,向宁远进发。同时,蒙古喀尔喀部有异动,似与建州勾结。”
“熊廷弼到哪了?”
“已到天津,明日可抵京。”
“好。”朱由检放下筷子,“明日一早,朕在文华殿见他。另外,传旨满桂:固守宁远,不许出战。援军已经在路上,让他再坚持五天。”
“臣遵旨。”
钱龙锡退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桌前,饭菜已经凉